墙上。
那面墙上什么也没有——水泥面,刷了一层白灰,还没来得及贴东西。
“去年在病房里陪了两天。”
“我爸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翻不了,护工换尿不湿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天花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他床边削苹果。他忽然转过头来看我——他使了好大的劲才把脑袋转过来的,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看了我大概有五六秒,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她低下头。
“我把苹果凑到他嘴边,他不是要吃苹果,他就是要看一看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装修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工了——也许是换工序,也许是中场休息。
没有电锤声,没有搬运声,外面的世界好像按了暂停。
张燕把手从文件夹上拿开,放在了膝盖上,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喉结动了一下。
“那次回省城之后,我就开始琢磨这个事。”
顾晓芬重新坐直了。她把手从桌子下面拿出来,放回桌面——一个从私人情境切回公事状态的动作。
“我本来想把他接到省城去,那边的医疗条件好,有专门做脑卒中康复的科室,我也方便照顾,下班去看一眼就行,不用来回跑。”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记忆浮上来时,嘴角自己做出的反应。
“但我爸不同意。”
“他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陈峰。
“他说——落叶要归根。”
陈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停了。
落叶归根。
这四个字他太熟悉了。他爸陈建国虽然没说过这句话,但做过一辈子这句话的注解——从来没离开过青泽县,从来没想过要去别的地方,哪怕这个县城破旧、落后、年轮人往外跑,他也蹲在门槛上抽着烟,一字不提"走"。
他不是不能走,是不想走。
根在这里,走了就断了。
“犟了一辈子的人。”顾晓芬说,“你说不动他的。”
她这句话的语气里,有三分埋怨,三分心疼,三分认命,还有一分——只有当过女儿的人才能听出来的——骄傲。
为一个倔老头骄傲。
“所以我辞了工作回来了。”
顾晓芬把话头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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