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
甚至让重生一次的陈峰都觉得专业,这种细致程度,不比大城市的财务经理差多少。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装修队的电锤声从隔壁传进来,一阵一阵的,闷在墙壁的另一侧,像远处的闷雷。
陈峰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桌面上依次摊开的简历、证书复印件和那本蓝皮笔记本。
五个问题。
科目分类、进项票、成本归集、凭证装订、社保。
没有一个是大问题。不是缺证缺照那种硬伤,不会让厂子开不下去,也不是什么暗雷——不会今天不处理明天就爆。
但每一个都很琐碎。
像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线头,单独看每根线头都不影响大局,放在那里也碍不了什么事。
但如果不花时间逐一捋顺,日子一长,这些线头就会彼此纠缠、交叉打结,慢慢地缠成一团剪不断的乱麻。
等你想理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头了。
不是不知道该做,是总觉得"以后再说"。
但"以后"从来不会自己变好,它只会变得更难收拾。
他需要一个懂行的人,从现在开始,把这些线头一根一根理出来。
而且他心里清楚——他现在是在县城开工厂。
名声还没彻底打响,已经有不少人在传了。
等到周围几个县城都知道有这么一家高薪企业,别的产业还怎么活?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时候,疯狂的举报会像苍蝇一样扑过来。
到那时候再补,就不是补账的问题了。
“顾姐。”陈峰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搭在桌面上。
顾晓芬看着他,等他说。
“你的专业能力没问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客套,他不太会说客套话,这一点跟他爸有点像。
顾晓芬没有接话。不回"谢谢",也不回"过奖了"。
就是等。
等他往下说。
这种"等"本身就是一种能力——不急于表态,不急于填补沉默,扛得住对话中间那段空白。
陈峰见过的大多数面试者,在听完一句肯定之后,要么开始补充自我评价,要么开始解释自己还有什么优势。
顾晓芬什么都没做。她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是安静的。
“但我有个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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