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一直是我们厂子自己在兼着记。”
顾晓芬伸手拿起来,翻开。
翻的速度很快。
不像在看内容——每一页上的数字她只扫一眼就翻过去了。
她在看的是结构:这个本子的记法有没有逻辑,条目之间是按日期排的还是按类别排的,数字的进出有没有标注方向。
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大概两秒,目光在某一行上多留了一瞬。然后继续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翻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桌面。
本子的方向摆得和她拿起来之前一模一样——封面朝上,书脊朝左。
这个动作不像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种职业习惯:拿了别人的东西,放回原处,不改变它的状态。
“陈总,我说几个问题。”她看着陈峰,“你别介意。”
“你说。”
“第一个。”
顾晓芬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咬得清楚。
“你这个流水记录做得很清楚。每一笔收支都有日期,有金额,有备注,数目也对得上——能看出来是认真记的。”
张燕的手在笔记本边上动了一下,像是被表扬了,又像是在等后面的"但是"。
“但是。”
“你没有按会计科目分类。”
她用指甲点了点笔记本的封面,没有翻开。
“举个例子,你给工人发工资,这个在会计上叫'应付职工薪酬'。”
“你买面料,这个叫'原材料'。水电费,算'制造费用'。你买设备,那是'固定资产'。这些东西性质完全不同,在财务报表上要分开走,分开列。”
她的手在桌面上划了一条横线,像是在画一张看不见的表。
“但你这个本子上,不管是工资、面料还是水电,全部归在一个词下面——'支出'。”
“就像你去医院看病,挂号费、药费、手术费全写在一张纸条上,只写了个总数。医生能看出来你花了多少钱,但看不出来你的钱花在了什么病上。”
陈峰"嗯"了一声。
“税务局如果来查账,他们要看的是总账和明细账。是有科目、有借贷方向、有金额、有凭证号的正式账簿。”
她推了推眼镜,“不是这个本子。”
张燕的脸微微沉了一下。
不是被冒犯了的那种沉,是意识到自己确实走到了能力边界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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