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嫉妒,李建军这个人,别的毛病一大堆,但从来不嫉妒老婆挣得多。
他只是……不敢信。
"那你们……"他顿了顿,把花生壳扫到桌子边上,"那个周师傅,做最难工序的,能拿多少?"
"两万七。"
厨房里传来一声脆响——
是钱美华手里的锅铲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不是掉的,是脱手的。
老太太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围裙上沾着面粉,一只手还端着半颗剥了皮的蒜。
她的嘴张着,下巴的皱纹撑开了,半天没合上。
"你说……多少?"
"两万七。"王小慧把每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十八天,底薪三千加计件两万四,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
钱美华没说话。
她缩回厨房,弯腰捡锅铲。锅铲掉在灶台边上,溅了一星点油在地砖上。
她捡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重新放到锅边。
然后她打开了水龙头。
哗——
水声很大,堂屋里的王小慧和李建军都听见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另一种声音,是从水声底下透出来的,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出不来也咽不下。
是钱美华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老太太这辈子没有嚎啕大哭过。
老头子十年前走的时候她没哭,给人缝了三年裤脚攒的四千块被偷了她没哭,王小慧嫁进李家第一年被婆家嫌弃"不会生儿子"她也没哭——她站在李家堂屋中间骂了婆婆半个小时,骂到对方再不敢吭声。
但两万七千把她哭出来了。
不是因为两万七千,是因为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挣过的钱。
给楼下棋牌室擦地,一天三十。
给菜场胖姐剥毛豆,一斤两块五。
在小区门口摆缝纫摊,换一根拉链五块,改一条裤腿八块,碰上讲价的能给你砍到五块。
过年前生意最好的那个月,她拿本子一笔一笔加,加到最后——一千三。
一千三和两万七,中间差了二十倍。
她不是哭两万七有多高,她是哭那些年的一千三有多贱。
那些年她天不亮出门,摆好摊子等人来,风里坐一天,手上全是针眼和冻疮,后背痛得晚上翻不了身,好的时候一千三。
不好的时候六百、七百,连豆豆的奶粉钱都填不上。她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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