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是我这一批货的工资。十八天,八千八百二十块。"
李建军把花生壳往桌上一搁,身子前倾,眼睛几乎贴到那张纸上。
他不看那个最终数字了——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得不像是他们家能出现的数字。
他往上看,看竖式的过程。
13.3×400。
他的嘴唇动了动,跟着默算。13乘400,5200。0.3乘400,120。加起来……5320。
"九块二一件?"
他的声音发干,像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你以前在老厂,同样的活儿,多少钱一件?"
"两块一。"
"两块一涨到九块二?涨了四倍多?"
"不是涨了,是两个厂,两个老板,李建国给两块一,现在这个陈总给九块二。"
李建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纸上另一组数字也看了——4.1×400=1640。
锁边工序,四块一一件。两道工序的计件加起来,3880加1640,5520。再加底薪3000......
她下午在车间已经算过了,但那时候她只算了自己最保守的两道工序。
回来的路上,她在电瓶车上被风吹着,又重新想了一遍——如果张厂长再给她加一道她能上手的工序呢?
她以前在老厂也做过钉扣和暗线收尾,手速不算快,但合格率一直稳定。
如果加上那道工序……
"这是最少的。"她压着声音说,"我只算了两道工序,如果后面再接一道……"
"能有多少?"
"过万。"
这两个字落在堂屋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缸。
李建军没接话。
他把花生又拿起来剥,剥了两个,发现花生仁全捏碎了,碎渣从指缝里掉出来,落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花生,好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过万。
他在工地上扛水泥,五十斤一袋,一天扛两百袋,从早上六点扛到天黑。
太阳把后脖子晒脱了三层皮,手上的老茧厚得能弹响。
一天一百五,还不是天天有活。遇到下雨天停工、甲方拖款停工、冬天冻土期停工,一个月能干满二十天就算走运。
算下来,三千到四千之间晃荡。
他老婆坐在厂里踩缝纫机,过万。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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