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二百块,过年老板再发一桶花生油。
那一年她觉得自己过上好日子了,特意去镇上扯了三尺红布给孩子做了件新罩衫。
三千六和两万七。
她突然觉得眼眶发酸,赶紧把头偏到一边。
周围的计算结果也陆续出来了。
负责里衬缝合的孙秀英,计件三千六,加底薪,六千六。
负责钉扣和暗线收尾的小赵,计件两千九,加底薪,五千九。
几个做中等难度工序的熟练工,数字全部落在八千到一万一之间。
过万了......
负责前片省道和口袋精缝的刘大姐,两道工序单价加起来十七块五一件,四百件计件七千块整,加底薪三千——一万整。
她盯着手机计算器上那个数字,拿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又翻过来,又扣过去。反复了三次,最后把手机举到旁边姐妹面前。
"你看看。"她的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一万整。你看看是不是。"
旁边的姐妹看了一眼,没回答。
因为她自己算出来的数字是九千八。她还在消化。
没有人说话。
整个车间五十个人,盯着自己手机屏幕或纸片上的数字,集体失语。
李小娟算完之后,呆呆地站在公告栏前面,嘴里反复念叨一个数字。
她的计件是五千二百六。加上底薪三千——八千二百六十块。
八千二。
她今年十九岁,没上过高中。
之前在镇上奶茶店干过半年,月薪一千八,还要站十二个小时,站到脚踝浮肿,回家脱袜子都疼。
她妈说,女娃子能挣到一千八已经可以了,别不知足。
八千二。
在青泽县,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一个月挣的钱,比县政府普通科员的工资还高。
意味着她三个月的收入,够付一套县城二手房一年的房贷。
意味着她不用去广东,不用去浙江,不用挤绿皮火车,不用在除夕夜的车站打地铺等一张站票。
她忽然觉得膝盖有点软,伸手扶住了公告栏的边框。
"你们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周桂兰的声音从第二排传过来,不轻不重,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她。
周桂兰依旧坐在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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