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
他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
“师兄。”
张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绣偏过头。张任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杆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枪,枪刃已经卷了边。
张任的脸黑了一层,不是脏,是烟熏火燎加上三天没洗的结果。
他的右臂缠着一圈撕下来的衣摆,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外城的火灭了。”张任说。
张绣点了点头。
按理说,火灭了应该是好事。
但张任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好事。
“然后呢?”张绣问。
张任没回答,朝城墙方向抬了抬下巴。
张绣撑着墙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咔嚓作响。
他提着虎头金枪,一瘸一拐地走上马道,登上内城城墙。
城垛后面趴着稀稀拉拉的守军,间隔比三天前大了三倍不止。
张绣扒着城垛往外看了一眼。
瞳孔一缩。
外城。
大火烧过的废墟之间,烟尘还没散尽,灰蒙蒙的能见度不超过百步。
但那三个东西,他看得清清楚楚。
投石机。
三架。
并州兵正在外城的废墟中忙碌。一群穿着制式皮甲的士兵手脚麻利地将拆卸下来的投石机零件重新组装,木梁、绞索、配重石,一件件归位。
原本有五架投石机原本架在外城城墙上,用来对付太平道的攻城部队。
外城被攻破的时候,五架投石机被大炮轰烂了两架。
现在大火灭了,剩下的三架被拆了下来,重新拼好,推到了内城的射程之内。
张绣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张辽。
王盖死了。
但张辽没死。
那个叫张辽的年轻将领带着五千骑兵,一直没有出现在内城战场上。
从头到尾,他都在城外。
如今城里火灭了,他进来了。
张绣往投石机旁边看了一眼,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投石机的周围,密密麻麻堆着陶罐。
成百上千个。
和外城大火之前,每家每户门口堆的那种陶罐一模一样。
火油罐。
“师兄。”
张任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城墙,蹲在张绣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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