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这片即将收获的麦田边,看着那些弯着腰挥舞镰刀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份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比他当时以为的要沉重得多。
镰刀割麦,不是割不下来。
是太慢了、太累了、太不值了,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割两亩地,这里上万亩,而他们就算整个工程兵团过来,也就几百人。
割完还要捆、要运、要摊场、要碾压、要扬场、要装袋,整套流程走下来,半个月都未必能收完。
如果遇到连阴雨,麦子就会在地里发芽,一年的辛苦就打水漂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农村看过的打麦场,麦捆运到场上,铺开,赶着骡子拉着石磙一圈一圈地碾压,麦粒从麦穗上脱落下来,混在麦秸和麦糠里,然后用木锨扬起来,借助风力把麦粒和杂质分开。
那个过程又脏又累,灰尘满天飞,扬完一场下来,人的眉毛胡子全白了,鼻孔里擤出来的全是黑乎乎的粉末。
而现在,有了风机、有了微电网、有了即将到来的薄膜电池技术,他忽然有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能不能用电力驱动的小型脱粒机和清选机,替代传统的石磙碾压和人工扬场?不需要太大的功率,一台三千瓦的电动机就够了。
配合蓄电池或者薄膜电池阵列,哪怕在没有电网的偏远麦田边,也能实现机械化脱粒。这个想法比造拖拉机简单得多,见效也快得多,设备结构简单,维修方便,成本也不高,农机维修厂完全有能力在几个月内做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值得推。
农机厂的扩建是大事,但“小事”也不能等。
脱粒机和清选机的研发,可以作为试验站和农机厂的第一个合作项目,既锻炼了队伍,又实实在在地解决了眼前的需求。
他正想着,马营长直起腰,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朝他喊了一嗓子道:“秦墨白!站着看啥呢?下来搭把手啊!”
秦墨白笑了笑,挽起袖子,从田埂上跳下去,走到马营长旁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镰刀。
刀刃有些钝了,他找了块石头蹭了两下,然后弯下腰,加入了那支沉默的收割队伍。
“唰、唰、唰。”
镰刀划过麦秆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一下一下,像大地的脉搏。
他割得很慢,手法也不够熟练,没几分钟腰就开始酸了,手心也被镰刀柄磨得发红。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一边割,一边在心里默数着,今年这一万亩,是手工割的最后一年,还是倒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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