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法眼。”
陈绍的手指停住了。
“也就是说,从科举到书院,从考官到学生,整个取士体系——都已经被理学控制了?”
“回大郎君。”
陈平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可以这么说,不只是江南,江北也是一样。这些年大宋的官员,十个里面有七八个是理学门人。不是理学出身的人,就算考中了进士,也很难在朝堂上立足。那些理学官员彼此提携,排挤异己,已经把持了朝廷的人事大权。”
陈绍没有说话。
这个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陈氏的政治学断代,不是一代两代的事,而是从根子上被人掐断了。
科举这个口子一旦被人攥住,就意味着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要读理学的书、考理学的题、做理学的官。而陈氏的政治学——那套传了两千年的实务之学就成了无人问津的故纸堆。
怪不得父亲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时候,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不是不想替,是朝堂上已经没有陈氏的人了。
“第二件事。”
陈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陈平注意到他的指节微微发白:“太学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太学是理学的大本营。”
陈平毫不迟疑地答道:“现在的太学正周邦彦,是耿南仲的同年进士,也是程颐的三传弟子。太学里的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全是理学一系。几年前老爷曾想安排咱们陈氏的几个人进太学,被周邦彦以学理不合为由挡了回去。”
“理由呢?”
“周邦彦说,陈氏的政治学不合圣人之道,属于霸道之术,没有资格入太学授课。”
陈绍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但陈平看了却觉得后背发凉。
他伺候了陈家这么多年,见过陈伯安发怒时的雷霆万钧,也见过陈氏其他长辈生气时的横眉怒目。
但大郎君这个笑容不是生气,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自己撞上枪口时猎人露出的笑容。
“霸道之术。”
陈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有意思,陈氏辅佐大汉四百年,大乾三百年,大唐三百余年,又辅佐大宋百余年,到理学嘴里就成了霸道之术。”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晨曦照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第三件事。”陈绍背对着陈平:“你去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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