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像是笼子里的鸟终于看到有人把笼门打开了。
“朕不知道他图什么。”赵佶放下笔:“但朕忽然觉得,朕这辈子,也许还有救。”
帐外的风雪越发大了。
陈绍走出大帐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半尺厚,他站在帐门口,看到不远处站着一群人。
耿南仲、张邦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但记忆里都有名字的官员,他们都站在雪地里,身上的朝服已经被雪打湿了大半,显然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看到陈绍出来,耿南仲第一个走上前来。
他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好像方才在大帐外的争执从来没有发生过。
“贤侄面圣结束了?”
耿南仲的语气很温和:“陛下龙体可安?”
陈绍看着他。
“耿相。”
他说道:“你手上有墨迹。”
耿南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侧面,确实有一小片淡淡的墨痕。
那是写东西时留下的。他是宰辅,每天经手的文书不计其数,手指上有墨迹再正常不过。
他不明白陈绍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贤侄说笑了,老夫每日批阅文书,手上有些墨迹也是寻常……”
“是金国的松烟墨。”
陈绍打断了他:“大宋的墨用的是桐油,金国的墨用的是松烟,两种墨的颜色不一样,桐油烟墨发青,松烟墨发灰。耿相手上有松烟墨的痕迹,说明耿相今夜批阅的不是大宋的文书。”
耿南仲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群官员也都愣住了,张邦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贤……贤侄……”
耿南仲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这是何意?老夫怎么可能.....”
“耿相不用解释。”
陈绍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解释的话,留着明天在朝堂上说,当着陛下的面,当着百官的面,当着太学那帮学生们的面好好解释。”
他迈步从耿南仲身边走过,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耿相。”
“你桌上那封还没写完的信,不用写了。”
“收信的人,明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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