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伯安却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陈绍从小聪明,书读得好,字写得好,待人接物也挑不出毛病,但他骨子里是个温和的人,是个读书人。
他会据理力争,但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样平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那不是读书人的平静。
那是一座火山在喷发之前的平静。
陈伯安喃喃道:“绍儿……”
“父亲。”
陈绍走到门边,忽然回过头来:“您说这一代的官渡公没什么功业,可您知道吗?”
“您站在朝堂上反对南迁的时候,您是这个大宋朝堂上唯一还站着的人,就凭这个,您就没有愧对列祖列宗。”
“陈氏的人可以输,但不会跪下。”
陈绍转过头,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静静的说道:“即便是先祖陈喜公降临于此,见到您,也会说,您尽力了。”
“您无愧于陈氏家主的位置。”
他拉开门,风雪灌了进来。
“您好好养病。”
“接下来的事,交给儿子来办。”
房门合上了。
陈伯安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儿子要去做什么,但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那些道德君子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
.... .....
陈绍走出父亲的卧房,站在廊下。
雪花落在他身上,他仿佛没有察觉,他只是在看着远处的天际,目光似乎穿透了风雪,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陈安小跑着跟了上来:“大郎,老爷他……”
“安叔。”
陈绍没有回头:“给我准备马车。”
“马车?”
陈安愣住了:“大郎,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雪,您要去哪里?”
“行在。”
陈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郎,行在距此有三十里路!而且这个时辰,陛下那边恐怕已经.....”
“那就让他起来。”
陈绍说道:“父亲躺在病榻上起不来,天下黔首在担忧中无法入眠,他们凭什么睡得着?”
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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