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江屿晃了晃手里的红布包,里面的纸币发出沙沙声,像是风吹过树叶,“看见你妈在瓷器摊前站了很久,拿起那个缺角瓷罐时,指尖在缺口处摸了又摸,跟我奶奶看我爷爷遗像时的手势一样,都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破损的地方。”
林晚星猛地停步,想起母亲卧室里那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面全是父亲留下的瓷器碎片,每片都用软布包着,其中一片青花瓷的碎片,边缘也是这样的月牙形缺口。“那瓷罐……”
“是我用一张画跟老板换的,”江屿笑了笑,摩托车钥匙在指间转出银色的弧光,钥匙链是枚旧硬币,边缘磨得光滑,上面的国徽图案已经模糊不清,“老板说缺了口的东西才有故事,跟老房子一样,破破烂烂的,反而藏着最多回忆,就像周奶奶家的柏木柱,看着旧,却撑着整个家。”
声控灯亮起,照亮他嘴角的狡黠笑意,灯光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芒,像落进了星星。“无聊,”林晚星转身往楼上走,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林晚星!”江屿在身后喊,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的心跳。
她回头,看见江屿摘下头盔,路灯的光勾勒出他逆光的轮廓,发丝被风吹起,像幅未完成的速写,衣摆也随风飘动,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下次家庭局,能不能别吐槽我穷酸?”他晃了晃画具箱,里面传来颜料管碰撞的声响,像风铃在风中轻响,“我那盒温莎牛顿艺术家级群青,25ml装,比你半个月工资都贵,够买十斤排骨,或者给周奶奶家换个新的老虎窗玻璃。”
林晚星忍不住笑出声,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她嘴角的梨涡,也照亮了楼道墙壁上那个歪扭的“拆”字,粉笔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回到家时,赵慧芬正用那个缺角瓷罐往玻璃杯里倒碧螺春,茶叶在水中舒展,像春天的新叶,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细小的茶叶,像一叶叶扁舟。
“小江这孩子,看着吊儿郎当,心里倒有数。”母亲头也不抬地说,指尖摩挲着瓷罐的缺口,那里的釉色在灯光下温润如玉,仿佛被岁月滋养过,“你看他送的这罐子,刚好配我的碧螺春。”林晚星看见茶几上放着打开的红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旁边压着张便签,上面是江屿的字迹,带着画速写时的利落,却又透着一丝温柔:“阿姨,瓷罐换红包,不算亏。等画展卖了画,给您寻个完整的青花盖罐,配您的碧螺春,缺口的那个,我留着放画笔。”
浴室的热水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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