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拿这摇摇欲坠的龙椅去赌。
什么收复中原,什么迎回二圣。
临安城里的琼浆玉液,西湖畔的轻歌曼舞,难道不比沙场喋血更令人沉醉?
赵构缓缓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帝王应有的冷漠与猜忌。
“诸位爱卿所言极是!传朕旨意,即刻回銮。至于这些……”
赵构目光扫过黄裳等人,顿了顿:“江湖义士,朕自有封赏。”
这话说得漂亮,可在场谁都听得出其中敷衍。
黄裳连忙上前:“陛下,韩将军还在黄天荡苦候援军围歼金兵,断不可错失良机!”
几位紫袍大臣顿时变了脸色,范宗尹的嘴角抽搐着,像是被当众揭穿了什么丑事。
赵构的指尖在龙袍袖中微微发抖。
大宋立国以来,抑武崇文的祖训早已刻入骨髓。
若是真让韩世忠灭了完颜宗弼,岳飞、张俊、刘光世……
这些虎狼之将,日后如何制衡?
而且,不久前的‘苗刘兵变’,让他险些成了刀下亡魂。
他不敢想,更不愿意想。
“黄爱卿多虑了。韩卿用兵如神,何须朕来指手画脚?”
赵鼎立即会意,颤巍巍地补道:“陛下圣明!金人狡诈,说不定正是故意示弱。微臣建议,须待一个绝佳战机,确保万无一失,才是陛下亲征之际。”
范宗尹大手一挥:“护陛下回宫!”
禁军立刻结成人墙,将赵构与黄裳等人隔开。
在转身的刹那,赵构看见独孤求败嘴角的冷笑,看见老爷子摇头叹息的模样,更看见黄裳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还是讥讽?
回銮的仪仗勉强拼凑起来。断了的龙旗用玉带草草系住,染血的华盖撕去半边。
当车驾经过黄裳身侧时,赵构突然掀开车帘。
“黄卿。你的《万寿道藏》……编得甚好。”
黄裳怔了怔,突然放声大笑。
赵鼎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呵斥。却见官家已经缩回銮驾,当下也不好在说什么。
仪仗远去后,王中孚狠狠踢飞一块带血的碎石:“这就是我们拼死保护的朝廷?”
李进、陈柚、老爷子三人心知肚明,历史对于赵构的评价,早已盖棺定论。
林朝英怔怔望着远去的銮驾,手中的软剑微微颤抖。
父亲断臂,叔伯阵亡……这一切,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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