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放得又轻又哑:“先吃饭。”
他瞥见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起昨晚她累得几乎瘫软的样子,心疼像潮水般漫上来。再多的话,也该等她先填了肚子,攒点力气再说。他拿起三明治,小心翼翼地撕掉边缘焦糊的部分,才递到她面前,眼底的温柔里裹着藏不住的歉疚。
林依突然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抬手——
“砰!”
三明治连着白瓷盘狠狠砸在地上,吐司片摔得四分五裂,培根和牛油果混着碎屑滚了满地。紧接着是保温杯坠地的闷响,滚烫的红枣燕麦粥“哗”地泼洒出来,金黄色的粥液混着软烂的枣肉在光洁的地板上漫开,甜腻的香气瞬间变得刺鼻,像在嘲讽这场短暂的温情。
保温杯的余响还在厨房回荡,林依的手僵在半空,指缝间沾着温热的粥渍,烫得她指尖发红,却像毫无知觉。她没有看满地狼藉,目光直直钉在杨屹泽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冻透了的冷,像数九寒天里结了冰的湖面,连反光都带着淬人的寒意。
“你从来没信过我,是吗?”
这句话说得极轻,尾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却像冰棱刮过玻璃,冷得杨屹泽后颈一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依——她的抑郁症总让她情绪像根绷紧的弦,以往争执时要么红着眼哭,要么梗着脖子吼,带着孩子气的尖锐,可此刻这股冷意,却像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陌生得让他心脏骤然缩紧。
没等他回应,那层冰封突然裂开,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猛地炸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破音,抑郁症带来的情绪失控像脱缰的野马,瞬间将她彻底裹挟:“杨屹泽,你要是不爱我了就放过我吧!别再这么折磨我了,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和你纠缠下去了——”
“你知道吗?”她突然往前踉跄一步,膝盖重重撞在餐桌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浑身一颤,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头里,“昨天你打电话说要谈离婚,我骑着那辆快散架的单车往回赶的时候,风灌进喉咙里像刀割,可我心里居然还有一丝期待……我想,你终于肯回来了,是不是心里其实还有我,是不是还在乎我?”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秋风里的枯叶,眼泪终于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又顺着桌沿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你知道我推开这扇门的时候有多紧张吗?我在玄关站了好久,手指攥着门把都出汗了,甚至想过要不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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