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围拢过去,形成一道生死屏障,将许志远彻底隔绝在外。
他只能透过人缝,看到妻子身下那刺目的猩红仍在蔓延,新的产垫瞬间被浸透。
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正用力按压着周雯的下腹,每一次按压都让那具早已虚脱的身体产生微弱的抽搐。
张主任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穿透混乱:“准备子宫动脉结扎!通知家属,可能要切除子宫!”
“子宫”两个字像两颗冰锥,狠狠凿进许志远的耳膜。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切除子宫?那个孕育了他们孩子的、属于妻子的神圣器官?
他猛地抓住身边一个疾步走过的护士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切除…子宫?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还那么年轻…”
护士急促地挣脱他的手,语速飞快,眼神却带着一丝无奈:“大出血,DIC(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快压不住了!再不切,命就没了!你是家属?签字!快!”
一份更沉重、更冰冷的同意书塞到了他颤抖的手中。
01:02,新生儿观察室。
暖气片在角落发出单调而焦灼的嘶嘶声,努力对抗着早春深夜的寒意。
许志远如同被抽去骨头的躯壳,僵硬地挪到保温箱旁。
隔着冰冷的有机玻璃,他伸出颤抖的食指,隔着虚空,极其轻柔地拂过女儿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
新生儿紧闭的眼缝里,竟奇迹般渗出一点微弱的湿润光泽,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天边挣扎着不肯熄灭的星辰。
这微弱的光,像针一样刺穿了他麻木的心防。
许志远颤抖着接过护士递来的这个小小的、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生命。
她那么轻,那么软,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他冰冷的掌心。
透过模糊的泪眼,他看到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上,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那初开的目光是如此的茫然,带着初临人世的懵懂与纯净,正努力地、笨拙地打量着这个模糊的光影世界。
那一刻,许志远感觉心脏被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紧紧攥住,又在那纯净目光的注视下,被一种奇异的温柔缓缓松开。
他抱着孩子,脚步沉重得如同灌铅,一步步走向妻子的病房。每一步都踏在冰冷与温暖交织的钢丝上。
“雯雯,你看,我们的女儿...”他走到病床边,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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