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贴着断墙滑进庵堂时,血灯的腥气正顺着砖缝往鼻腔里钻——那是掺了朱砂和童血的灯油,和百年前雷峰塔下镇白蛇的血灯一个味儿。
道袍男子背对着她,正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滴进最中间的灯盏。
他后颈有块青紫色的胎记,像条扭曲的蜈蚣。
青檀盯着那胎记,喉间泛起铁锈味——白蛇被镇塔那日,法海的袈裟下摆沾的就是这种血气。
“等什么等?“她咬着牙,蛇尾悄悄从裤脚钻出来。
鳞甲擦过青砖的声响被风卷走,她借野菊丛的阴影绕到香案旁,尾尖卷起半炉香灰。
阵眼在血灯中央,是块刻着“忘“字的青铜牌,此刻正随着男子的咒语泛起幽蓝微光。
“去!“她尾尖一扬,香灰如雾般罩住青铜牌。
阵眼微光骤暗,七盏血灯同时爆出灯花,“噼啪“声惊得道袍男子猛回头。
他瞳孔缩成针尖,额角青筋暴起:“哪来的野妖!“
庵外忽然传来低沉的佛号。
无妄的声音裹着金刚印的震颤,像块压舱石砸进乱流里。
青檀瞥见他站在断墙缺口处,双手结印,腕间佛珠迸出金芒,正将溢出的邪气往回压。
原来他没追进来,是在守着阵外——这小师父,表面冷硬,倒藏着三分周全。
道袍男子尖叫着扑过来,手中黑绳如活物般缠住青檀脖颈。
蛇类的痛觉被放大十倍,她能清楚感觉到绳上铜铃在割她的鳞片。
断剑!
她反手抽出腰间青竹剑鞘,红绳缠就的剑柄硌得掌心发疼。
剑刃虽断,百年修为却顺着经脉涌进剑脊——这是白蛇用雷峰塔砖磨了三年的剑,当年她持此剑劈塔影时,剑锋能斩开天地怨气。
“咔嚓!“黑绳应声而断。
道袍男子的惨叫比铜铃还尖,他的魂魄被无妄的佛光照得透亮,像片被火烤的纸,“你、你是...法海的...“话音未落便散作星屑。
青檀扶着香案喘气,蛇尾缩回裤管时还在发颤。
无妄的脚步近了,僧鞋碾过碎香灰的声音让她心头一跳。
他伸手要扶,又在半空中顿住,只说:“可伤着了?“
“小师父倒会挑时候。“青檀扯了扯被扯歪的斗笠,眼角鳞纹在灯影里忽明忽暗。
她刚要把断剑插回剑鞘,无妄却盯着剑身开口:“此剑...曾在雷峰塔下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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