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恁样鲁莽行事。”李时勉冷笑道:“你是说我。”杨荣道:“非也,我只论事不论人。”李时勉道:“你不是说我,便是说戴纶和林长懋,如若朝中大臣都如你这样,那就没得一个正直之人了!”杨荣道:“我也不是说戴、林二公,正直也不是鲁莽。譬若侍奉皇上读《千字文》,皇上读作‘天地玄红’,不要即刻说话,如何知道皇上不是试我等之贤愚,如何知道皇上自个要这般读书哩?如何道‘玄黄’不可当作‘玄红’?草率说话,实在无益呵。等皇帝再三读作天地玄红’,倘若有所询问,则回答说,‘臣幼时读《千字文》,见书上是‘天地玄黄’,不知对不对?”士奇举杯笑道:“勉仁兄这一番高论,真如醍醐灌顶,不才受益无穷。”众人一同附和。黄淮冷笑,说道:“这是曲折事君,实是奸佞之道,君子不为!”李时勉面皮刻削,也不以为然。杨荣道:“这是不才一孔之见而已。”
又过了些许日子,皇帝传杨士奇与杨荣来文华殿,说吕震今日来宫中为他儿子求一官职,老泪纵横,说他如今老病在身,也不知能活几年,儿子吕熊出息不大,请朝廷授一个官,皇帝问二人意下如何。士奇道:“吕大人精力过人,记心最好。臣见他每回临朝奏事,从不带副本,却能条分缕析,口如悬河。据说他随文皇帝北征,文皇帝见沙漠中有一块石碑,就与群臣读碑文。一年后,文皇帝与文臣说起这块碑,诏礼部遣官前去抄碑文。吕大人说不必遣使,请给纸笔,他竟然在皇帝面前忆写出来。文皇帝仍暗中差使者拓了碑文,两相比较,竟然无一字脱误。”皇帝叹息道:“吕震真是好记性,他的儿子想必也不差罢。”杨荣道:“吕震虽然记性过人,但为人有些奸佞,善阿谀,貌似忠厚,而内心险如深山。当年文皇帝巡行北京,命先皇帝留守南京。吕震请文皇帝准许先皇帝处置日常小事,奏章分别贮存在南京六科,等皇帝回来一次奏报。文皇帝准了。后来文皇帝北巡,都依此例子。可是到了永乐十七年,文皇帝在北京因事急着索看章奏,侍臣说都留在南京。文皇帝也忘记先前说的话,说奏章宜送达行在北京,难道礼部还有另外的主意不成?因此质问吕震。吕震怕皇帝加罪,跟着说奏章理当送达行在北京。文皇帝因此以擅自滞留奏章,杀了右给事中李能。后来众人都知道李能冤死,就是因为吕震不敢在文皇帝面前说实话。依臣拙见,不宜授他儿子官做。他儿子想做官,当从科举出身。”皇帝道:“他儿子若会读书,他也不会多次向我求官了。我看他是两朝旧臣,前几回都不曾答应,今日他是第四次来求了,又哭号许久,我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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