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睢……是蒙毅的人?!
那个在骊山公堂上,面对他高举的秦律竹简,最终选择带走验尸录的御史中丞?那个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著称的屠睢?!他竟然是……蒙氏的人?!
巨大的荒谬感与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郑墨!他想起屠睢在骊山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想起他降临云阳时那煊赫的黑旌威压,想起他在庭前那看似公正、实则步步紧逼的诘问,想起他下令剥去自己皂袍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嘲弄……
一切,都有了答案!
带走验尸录,是为了封存线索!
黑旌压城,是为了震慑局面!
庭前诘问,是为了寻找破绽,将自己这个“刺头”彻底打入囚笼!
他根本不是来查案的!他是来善后的!是来确保云阳这把火,烧掉的只是田不礼这样的卒子和无数刑徒的性命,绝不能牵连到骊山深处的蒙氏!绝不能危及那口被强行堵住的、象征“万世基业”的火眼棺椁!
而自己……
郑墨低头,看着自己仅着单薄染血中衣的狼狈身躯,看着左臂那狰狞的伤口,感受着身下冰冷的囚笼石地……自己这个执着于真相、试图撬动铁幕的小小令史,在屠睢眼中,恐怕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只碍眼的、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将他投入这死牢,恐怕下一步,就是如同田不礼、如同张屠、如同那无数被灭口的刑徒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污秽之地!
绝望!
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头顶!比身体的伤痛更刺骨,比失血的眩晕更令人窒息!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心脏被撕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方向滚滚传来!并非来自西北龙首原那已然成为疮疤的陷坑,而是来自——**东南**!
紧接着!
脚下的石地猛烈地一震!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发出痛苦的痉挛!
“哐当!哗啦——!”
墙角那盏昏暗的油灯猛地跳起,灯油泼洒,火苗瞬间窜高又骤然熄灭!整个石室彻底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墨般的黑暗!
头顶的夯土层簌簌落下大片的尘土和细碎的石屑!呛人的土腥味瞬间弥漫!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锁链哗啦乱响!
“呃啊——!”李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沉重的铁镣发出刺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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