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所有人,包括郑墨,都下意识地将腰弯得更低了些。
来人并未穿象征品级的华丽官袍,只着一身便于行路的深青色常服,但那份久居中枢、惯于裁决生死的威仪,却如同实质般随着他的步入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他面容清癯,眼角有深刻的皱纹,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连燃烧的火把都似乎黯淡了几分。正是御史大夫属官,以刚正严明、铁面无私著称的御史中丞,屠睢。
他身后跟着两名神情冷肃的属吏,手按腰间剑柄,目光如电。
屠睢径直走到主位,并未落座,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郑墨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沉寂:“骊山丞郑墨?”
“下吏在。”郑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本官奉诏巡查骊山诸事,闻此地新发刑徒坠亡之案,”屠睢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郑墨的皮囊,直刺内里,“卷宗何在?验尸录何在?速速呈上。”
堂下跪伏的工师和狱吏们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空气绷紧到了极致,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郑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直起身,皂袍的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屠睢那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目光下,在满堂死寂的压抑中,他抬起眼,脸上没有任何惶恐或迟疑,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去取案几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写着“意外坠亡,证据确凿”的结案卷宗。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在屠睢微微眯起的锐利眼神中,郑墨的手,伸向了自己怀中。他掏出的,赫然是那片昨夜在油灯下,他亲手一笔一划刻下的、记录着丙廿七真正死因的简牍!
木简色泽深暗,还带着他怀中的一丝体温。他双手平举,将简牍稳稳地托过头顶,呈向堂上的屠睢。声音清晰、平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敲碎了一屋的死寂:
“回禀中丞,死者丙廿七,非意外坠亡。”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火把燃烧的声音都仿佛被冻结了。堂下跪伏的众人瞬间面无血色,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停滞了,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工师头领猛地抬起头,望向郑墨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仿佛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疯子。
屠睢眼中锐光爆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他并未立刻去接那简牍,只是盯着郑墨,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要将郑墨钉穿:“哦?非意外?你,有何凭证?”每一个字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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