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发花白纠结,脸上刻满了刀劈斧凿般的深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遍布新旧交叠的鞭痕与烫疤,一双眼睛却不像其他人那般彻底死寂,偶尔转动时,还残留着一丝历经沧桑的警惕。
郑墨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沉默地站着。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着旋儿。
老刑徒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动,抬起眼皮,看了郑墨一眼,又飞快地垂下。他似乎认出了这位昨日在公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的新丞(虽然现在已是令史)。沉默持续了片刻,久到旁边的几个刑徒都因恐惧而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终于,那老刑徒干裂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发出极其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都死了……丙字坑口那几个……都死了……”
郑墨的心猛地一沉,眼神锐利起来,依旧沉默地俯视着他。
老刑徒的头埋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又像是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了一根虚幻的稻草:
“大人……他们……他们几个……都……都挖过‘龙首原’那边……新开的那条……‘引泉道’……”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地方……邪……邪性得很……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能囫囵出来的……都说是……是惊扰了……地下的……”
“龙脉”两个字,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颤抖。
龙首原?引泉道?
郑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骊山皇陵工程浩大,分区无数。“龙首原”他知晓,那是规划中靠近主陵地宫核心区域、象征“龙脉之首”的极其要害之地!所谓“引泉道”,必是为引水构建陵寝内部水循环系统的关键通道!这样的地方,非心腹工匠不得入内,其隐秘与重要程度,远超寻常坑道!
丙廿七……还有之前那几个同样被定为“意外”死亡的刑徒……竟然都参与过那条引泉道的挖掘?!
寒意,比骊山最凛冽的朔风更刺骨,瞬间从郑墨的脚底窜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昨日公堂上据理力争的凛然,接到升迁令时那冰冷的嘲弄,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股深不见底的悚然!
那引泉道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需要如此急切地、不惜一切代价地掩盖?甚至不惜动用廷尉府的密令,不惜以流放的方式堵住他这个小小狱吏的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