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托梦就说了这一件事!棺材底下渗血!再不动土,陈家…陈家就真要断子绝孙了!”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飘忽不定,不知是累脱了力,还是被那不详的预言冻僵了舌头。
他不再看我,埋头疯了一样刨土,铁锹翻飞,泥土混着那暗红的液体四处飞溅。浓烈的腐臭味越来越重,像打开了封闭多年的腌菜坛子,又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直冲脑门。几个帮忙的村汉都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哐当!”
撬棍终于别开了沉重的棺材盖。一股积蓄了三十年的、令人窒息的恶臭猛地喷涌而出,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脸上。我猝不及防,被呛得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我眯着眼,借着昏暗的天光朝棺材里望去。爷爷的骸骨裹在朽烂的寿衣里,森森白骨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然而,骸骨的膝盖部位——本该连接大腿骨和小腿骨的那两块圆圆的骨头——竟不翼而飞!只留下两根光秃秃的腿骨,突兀地支棱在那里,像两根被粗暴折断的枯枝。这景象本身就足够诡异。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棺材底部的景象。
在积着薄薄一层黑绿色尸液的棺底木板上,赫然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那颜色不是墨,也不是漆,而是一种暗沉发紫的红,像凝固了很久的血块,又像某种邪异的朱砂,深深地吃进了木头纹理里。那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我的眼睛:
换子者死!
“当啷!”
父亲手里紧握的铁锹,脱手砸在棺材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又滚落在地。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晃了一下,死死地盯着那四个血字,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灰败的额角、鬓边滚落,砸在冰冷的棺材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坟地上空回荡,混着雨水的滴答。
好半晌,父亲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别…别瞎想!”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可能是…可能是以前做棺材的匠人,刻着玩的…对,就是恶作剧…” 他一边说着,左手却像有自己意识般抬了起来,无意识地、神经质地反复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三指长的、蜈蚣似的旧疤。那道疤,我从小就知道,据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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