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痛惜和某种沉重的暗示,“樽儿……他才是那个能扛起这江山未来的人,你莫要再因私情,寒了真正有担当的儿子的心,也莫要再让这后宫,因你的偏颇而永无宁日。”
李志攥紧腰间玉带的指节骤然泛白。风卷着他玄色蟒袍的袍角扫过城砖,将檐角铜铃的碎响碾成齑粉:“父皇何必总拿陈年旧话敲打儿臣?”他侧过身时,金镶玉的发冠擦过女墙青苔,惊落几星残阳熔金,“您总说樽儿掌纹里攥着万里江山,难道岑儿靴底沾着的塞北风沙,就铺不得龙椅下的金砖?”
太上皇扶着雕花望柱的手忽然一颤,腕间蜜蜡朝珠撞出冷响。云漫过角楼飞檐,将两人的影子绞成纠缠的墨痕:“你看那箭楼匾额——”他忽然指向远处的"定边"二字,苍老的声音混着风沙穿透李志耳膜,“当年樽儿十六岁前往边疆单骑退敌,箭镞钉进这匾额时,你那庶出的岑儿还在宫里玩蹴鞠!”
城砖缝隙里钻出的荒草被风扯得呜咽,李志望着父亲袍角褪色的海水江崖纹,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撞在瓮城的回音壁上,惊起檐下归巢的乌鸦:“原来在父皇眼里,龙裔的血脉轻重,只看谁的箭能钉穿木头?”他转身时靴跟碾碎砖缝的野菊,晨光里飘起最后一缕龙涎香,“儿臣倒要看看,这万里江山是认掌纹,还是认...谁站在这城头上。”
鸦群盘旋的阴影里,太上皇望着儿子消失在敌楼转角的背影,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墙上未干的箭痕——那是李樽当年和太上皇在城墙练习射箭,射穿匾额时,箭头擦过城墙留下的细缝,此刻在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正渗出比夜色更浓的血。
城楼之上,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凛冽的晨风呼啸而过。
墙垛阴影下,李樽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父皇的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剐在他的心上。
原来父皇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刘贵妃的狠毒。
他知道李岑的跋扈。
他知道兄长的痛苦。
他知道自己的愧疚。
可他选择了维护,选择了轻描淡写的“惩戒”,选择了用“侍奉尽心”、“诞育皇子”的理由,继续纵容着伤害他们兄弟的元凶,甚至……连祖父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刘贵妃害死宫人的事,父皇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头顶。李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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