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不谙世事的跳脱。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内敛,那双曾蕴着金芒、清澈见底的眼眸深处,沉淀下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潭般的沉静,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的负疚感。
他几乎每日都会去东宫,风雨无阻。他会安静地陪李昀下棋,会为他诵读新得的诗书,会笨拙地学着推轮椅,小心翼翼地带他去御花园晒晒太阳。他不再轻易开怀大笑,那份曾经洋溢的明媚,被一种近乎刻意的温和与细腻所取代。他开始更加拼命地读书,习武,仿佛只有将自己沉浸在文武的磨砺中,才能稍稍麻痹那份蚀骨的自责,也仿佛…是在无声地回应着祖父李玄那始终如影随形的、沉甸甸的目光。
皇帝李志在震怒之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李岑及其母妃,却也只是将其短暂圈禁。他看着李樽的变化,看着他日复一日地照顾着残废的太子,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心中亦是百味杂陈。对这个儿子,他有着对李昀所没有的、更复杂的期待,却也因那份过早降临的“天命”预言,而始终隔着一层难以言说的距离。他给予李樽更多的关注,更多的历练机会,却也用更加严苛的标准要求着他。
时光在压抑与无声的砥砺中飞逝。承平五十九年,皇帝李志以其雄才伟略和铁血手腕,历经十余载征伐,终于完成了天下一统的宏图伟业。四十二岁的李志,站在太极殿前,接受万国来朝,睥睨着脚下匍匐的万里河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千古一帝”。太上皇李玄,在万众瞩目下,彻底将那象征着至高无权的传国玉玺,亲手交到了儿子手中。那一刻,李玄的脸上是欣慰,是释然,目光却越过山呼海啸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侍立在御阶之下、身姿挺拔如松的李樽身上。属于李志的崇熙第一年,开始了。
十八岁的李樽,已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沉淀着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含锋芒的气质。一身亲王冕服衬得他贵气逼人,卓然不群。他迎着祖父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那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内心的不平静。他知道,祖父交出去的,不只是玉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指向未来的期许。
大典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当晚,李樽独自一人立于雍和宫新辟的书房窗前。窗外月华如水,清冷地洒在庭院中初绽的几株玉兰上。桌上,静静摊开着一幅异国女子的画像,画中人明艳照人,笑容灿烂——那是垣国国王刚刚遣使送来的,他即将迎娶的皇子妃,白孜孜的画像。
他修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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