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舒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的木牌,又看了看面前噼啪燃烧的篝火。
这古怪的道人,赠予这古怪的木牌,又说这古怪的话语。他心中只觉得荒谬。
报仇雪恨,驱逐鞑虏,此志坚如磐石,岂会动摇?这木牌,留之何用?
他手指微动,几乎就要顺势将其丢入火堆。
但就在触及火焰边缘的刹那,他停住了。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破庙门口道人冻得发青的脸和接过饼子时眼中那份真诚的感激;
闪过慧明和尚枯瘦却稳当的手臂和低沉的诵经声;闪过母亲将他推入枯井时染血的容颜……
罢了!他心中暗叹一声。萍水相逢,这道人虽言语怪诞,却也无甚恶意,反倒赠牌。自己不信归不信,何必当面焚毁,徒增难堪?
他收回了手,默默地将那刻着“天枢”、“太清”的木牌,揣入了怀中那半截血玉簪旁边。
道人见他收下,脸上笑意更深,不再多言。他盘膝坐好,闭目养神,气息渐渐变得悠长平和,仿佛融入了这破庙的寂静之中。
顾彦舒也靠着墙壁,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跳动的火焰,又隔着衣衫按了按怀中那枚温润的木牌,终究觉得这是虚无缥缈的无稽之谈。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梦中,依旧是血色的冠礼,是父亲染血的断指,是母亲胸口的箭羽,是慧明和尚西行时那枯瘦而决绝的背影……
以及手中紧握的、冰冷的三尺青锋。
第二日清晨,顾彦舒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堆冰冷的灰烬。
破庙内空空荡荡,昨夜那赠牌的道人,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唯有怀中那枚温润的木牌,提醒着他昨夜并非梦境。
他沉默地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紧了紧背上冰冷的剑匣。推开破败的庙门,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卷着零星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给予他短暂庇护的残破庙宇,拄着木棍,再次踏上了南下洛阳的泥泞路途。
一个多月后。
隆冬的寒风在洛阳城高耸的城墙外呼啸盘旋,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高大的城门下,人流车马穿梭不息,虽然带着乱世特有的紧张与戒备,却依旧透出几分帝都的喧嚣与繁华。
与一路行来所见的人间地狱相比,此地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
城门口,持戟的卫兵盔甲鲜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盘查虽严,但并未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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