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之处,村落化为焦土,城池变为鬼域,山林燃起焚天大火!浓烟遮天蔽日,数月不散,将天空染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冻土被鲜血反复浸透、冻结,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
“清理干净!不能留下一点危险的苗子!”这道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冰冷指令,被最基层的队正、什长们用最粗暴、最彻底的方式执行着。复仇的烈焰,在饥饿的催化下,早已烧尽了最后一丝人性,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和对生存资源的掠夺欲望。
赵构策马行于中军,穿行在一片片新近制造的、尚在冒着余烬与青烟的焦黑废墟之间。他玄黑的身影在满目疮痍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绝。刺鼻的焦臭和血腥味无孔不入。他面无表情,眼神深潭般不起波澜,仿佛行走在另一个与己无关的世界。唯有当寒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的、非人的惨嚎时,他那握着缰绳、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会极其轻微地蜷缩一下。掌心深处,那半截冰冷扭曲的银钗,似乎又隔着皮革,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感。
六个月。整整六个月的血色征途。
当帝国大军的主力,如同疲惫却依旧凶悍的巨兽,终于踏过鸭绿江冰封的江面,抵达朝鲜半岛北部、那座矗立在荒原之上的巨大城池废墟——高句丽故都“国内城”时,时间已悄然滑入了建炎十二年的初春。
寒风依旧凛冽,但风中已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海风的咸腥湿气。曾经辉煌的高句丽王城,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巨大的条石基座和倾颓的宫墙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沉默地诉说着历史的沧桑。百万大军,就在这片巨大的废墟内外扎下营盘,连绵的灯火如同星海,照亮了荒芜的旷野。
风尘仆仆的韩世忠,甲胄上沾满了硝烟和暗褐色的血痂,大步踏入中军大帐。他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禀元首!五路大军已按令会合于此!末将一路清点,辽东、东胡故地,凡女真及其附庸部落聚居之所,已尽数扫荡!焚毁村落、坞堡、城池计一千七百余处!焚毁山林无算!清理敌寇…不下数百万!白山黑水之间,十年之内,当再无女真成建制的反抗之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铁血铸就的、近乎残酷的肯定。
数百万!这个冰冷的数字,代表着无数生命的彻底湮灭,代表着整片土地被强行抹去了一个族群存在的痕迹。赵构端坐在简陋的帅案后,玄黑的身影在跳动的灯火下如同雕塑。他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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