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推搡着,踉跄几步,扑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不敢抬头,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浓烈的尿臊味正是从他身下散发出来的。他眼神涣散,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向前方那个背对着他的、如同深渊般的玄黑身影。从小锦衣玉食,在宫廷倾轧中长大的他,何曾真正面对过尸山血海?何曾见识过这种纯粹的、只为毁灭而存在的铁血意志?汴梁的焦土,黄河的溃败,燕京的陷落,王公贵胄被成批砍下的头颅…这一切早已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胆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构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落在脚下那滩烂泥般的躯体上。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如同看着一只肮脏的、令人作呕的虫子。帐内光线昏暗,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两点寒星,清晰地映出完颜亶那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完颜亶似乎感受到了那目光的注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拼命地想蜷缩起来,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求饶,想辩解,想搬出“两国之君”的体面,但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除了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声音,他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赵构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连最后一丝审视的意味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厌烦。
太无趣了。
这种对手,甚至连激起他一丝杀戮快感的资格都没有。他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证明金国统治阶层的腐朽与不堪一击,证明他十年血火复仇道路的必然性。
赵构微微偏过头,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帐内响起,平淡得如同在吩咐一件最寻常的杂务:
“拖下去。”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舆图上的北方群山,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一切的冷酷:
“车裂。”
两个字,如同两枚冰冷的铁钉,将完颜亶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彻底钉死。
“不——!饶命!饶命啊——!元首!我愿降!我愿…”完颜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爆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涕泪横流,屎尿齐下!那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两名亲卫面无表情,如同拖拽一袋垃圾,粗暴地抓住完颜亶的双臂,将他倒拖着向外拉去。那刺耳的、绝望的哀嚎和求饶声,被帐帘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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