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侍女们嬉戏是这位皇子最爱的消遣。在朱雀大街尽头的别院里,他常命人在汉白玉砌成的汤池中撒满花瓣,看侍女们赤足在池边采摘新开的芍药。今日却不同,他策马直奔城外的栖霞山,山腰有处他命人修建的观景亭,亭柱上缠着纯金打造的藤蔓,连石阶都嵌着碎玛瑙。
“殿下尝尝这个。“红绡从食盒取出水晶盏,里面盛着用冰鉴镇过的荔枝膏,“御厨用岭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鲜荔枝熬的。“木泷权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贵妃榻上,任由侍女将琉璃勺递到唇边。他已不是什么苦大深仇之人,万亿年的征战记忆在这样奢靡的日常里渐渐褪色,仿佛真的成了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子。
这么多年了,他的心境早已变化了很多。山风拂过龙纹胎记时,他恍惚想起上一次嫣儿为他点的额妆。
他知道这不过是个试炼。泰坦之神的声音偶尔会在午夜梦回时响起,提醒他七情劫难的真正目的。但在挑战来临前,他要好好休息一番。山下传来丝竹之声,是教坊司的乐师们奉命来为他演奏新谱的《霓裳羽衣曲》。
万亿年的经历让他比谁都成熟。此刻他望着侍女们嬉戏的身影,眼神却像是透过她们在看某个更遥远的时空。绿漪不小心打翻了鎏金酒壶,琼浆玉液泼洒在青玉地砖上,他却只是轻笑:“不妨事,库房里还有十二壶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这段悠闲的皇宫生活是他万亿年征战以来第一次这样享受。昨日他在藏书阁发现一卷鲛绡制成的画轴,上面绘着前朝宫廷宴饮图。指尖抚过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吞噬过的某个文明也有类似的绘画传统——只是那些画作早已随着那个世界的湮灭而化为尘埃。
自然是毫不吝啬的物尽穷奢。回宫途中经过珍宝阁,他随手取下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剑赏给红绡:“拿着玩吧。“这把剑是南诏国献上的镇国之宝,剑鞘上嵌着的七颗祖母绿足以买下一座城池。
皇帝也宠爱他这个最小的儿子。晚膳时分,乾清宫的膳桌特意摆上了木泷权最爱的鲥鱼——这是用三百里加急从长江运来的,沿途换了三十匹快马,鱼到御厨手中时鳃还张合着。皇帝亲手为他布菜,筷尖点在龙纹胎记旁的酒窝上:“朕的龙儿今日玩得可尽兴?“
加上由于其刻意展现的战争指挥天赋,皇帝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上月西境战报传来时,他正在御花园逗弄那只暹罗进贡的白孔雀。听完军报,他随手折了根金丝竹在沙地上划了几道:“让前锋佯退,主力埋伏在黑风谷。“三日后捷报传回,竟与他的谋划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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