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黑色轿车驶过林荫道,窗外的天色灰蓝。
晚冬的莫斯科不论郊外还是城区都显安静,远处的树林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枝叶摩擦出细碎声响。再往前,波塔宁家族那座庄园便在层层树影后露出了轮廓。
主楼是典型的旧式俄式庄园风格,外立面经过多次修缮,既保留了年代感,又不至于显得陈旧。草坪修得整齐,白石雕像立在喷泉旁,连通往教堂方向的小路都是私人出钱铺陈的。
这种地方最擅长做的,就是把权力和财富伪装成传统与审美。
车缓缓停下。
司机先一步下车替她开门,叶莲娜扶着车门,维持着一个病秧子该有的动作下了车。
她今天穿着不显张扬,一身颜色偏冷的长裙外罩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薄大衣,长发束起一半,剩下的柔顺地垂在肩后。她肤色本就苍白,灰眸清透,站在秋天略显阴冷的庄园门前,像是从一本旧书插页里走出来的人物。
不带丁点珠光宝气,也没有任何会让人联想到争宠或者炫耀的东西。安静克制,蕴有明显的书卷气和那种格格不入的文学气息。
叶莲娜低头理了理袖口,心里很平静。
爷爷一直喜欢她这样,喜欢她身上这种和家族主流气质不太一样的东西。波塔宁家族太多人学金融法律、学营销管理,年纪轻轻就能把并购和关税说得头头是道,张口闭口都是市场、份额、杠杆和不上餐桌就在菜单之类的话。
可能就是看得多了,觉得厌烦。
米尔年轻时没读过太多真正的文学书,却始终对才子才女这类词保留着偏爱。他喜欢后代里有那种会读诗画画、懂古典乐,站在人群里让人觉得这个家族除了会赚钱,也还养得出有风骨的人的孩子。
叶莲娜从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她就主动成为如今模样。
她往前走了没几步,便看见前厅外站着几个人,像是刚和宾客寒暄完,正在稍作停留。
其中两个正是她那几位叔叔,他们显然也看见了她。
最先开口的是三叔,脸上带着关切笑意,介于热络和冷淡之间:“叶莲娜,今天气温回冷,你身体吃得消吗?要是不舒服,随时跟我们说,不必勉强自己。”
另一个叔叔也接上话,语气温和体贴:“是啊,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操心。前些天莫斯科那边那么乱,我还担心你受惊了。后来听说你没事,我才放心下来。”
听起来像真心话。
她在原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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