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点,像极了他上课时在黑板上画重点的节奏。
龙门中学的夏夜里,蝉鸣总在晚自习后变得清亮。张诚常被赵校长叫去改教案,办公室的吊扇转得吱呀响,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十点,老人忽然从抽屉里摸出块芝麻糖,掰成两半:“饿了吧,当年我带知青班的时候,半夜备课全靠这个顶饿。“有次张诚抱怨学生作文写得空洞,赵校长没说话,转身从书柜里抽出本红塑料皮的笔记本。1982年的泛黄纸页上,用蓝墨水写着:“王桂花作文《我的理想》:想当拖拉机手,带全村人种棉花。批语:好志向,下次带你去农机站参观。“旁边贴着张褪色的照片,扎麻花辫的姑娘站在拖拉机前,手里举着作业本。“教育是慢功夫,得把根扎进学生的生活里。“赵校长用钢笔尖指着照片,“你看这娃,后来真成了农机站站长,每年秋天还给我寄新收的棉花。“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亮老人鬓角的白发,张诚忽然注意到他中山装第二颗纽扣缝得特别紧,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总有人找他谈心时拽住那颗扣子掉眼泪。
最难忘的是那场暴雨夜。电闪雷鸣中,赵校长打着手电筒带他去男生宿舍,路上看见排水沟堵了,老人直接蹲下身用手掏淤泥。“当老师的,不能只看分数,得看学生袜子有没有破洞,饭卡里还有多少钱。“雨水顺着中山装的领口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挨个检查学生的床铺是否漏雨,直到后半夜雷声渐小,才发现自己发烧了。
深秋的周末,赵校长带张诚去家访。路过一片金黄的稻田时,老人忽然停住脚步,弯腰捡起一根被风吹断的稻穗:“你瞧,饱满的稻穗才会低头。“他把稻穗夹进笔记本,继续往前走,布鞋踩在田埂上发出沙沙的响。学生家在半山腰,土坯房的墙上糊着报纸,煤油灯把赵校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泥墙上,晃成巨人般的轮廓。家长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说:“娃说您上课夸他字写得周正,现在每天写完作业,都要在灶台边练字。“老人从中山装口袋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铅笔头和橡皮,都是他平时收集的:“给娃用,省着点买本子。“
回程时月亮升起来了,赵校长忽然指着远处的灯火:“小张,你看那片亮的地方,是咱们学校的晚自习教室。“他的声音里带着种温柔的骄傲,“当年我刚当校长,没钱买路灯,就带着老师们挑水和泥,在操场边砌了排石凳。现在想想,教育就像砌石凳,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看着慢,可结实。“张诚看着老人被月光拉长的背影,忽然想起办公室墙上的锦旗。那是1998年洪灾时,毕业多年的学生们自发回来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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