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脸上一红,点了点头:“学生姓林,名唤林鹿,刚……刚通过院试,入了外舍。听闻……听闻书院的课业,需得熟读《礼记》,只是……只是家中断了些用度,尚未置办齐备。”他说话间,偷偷看了一眼赵申那条微跛的腿,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些许同情。
赵申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林小哥儿啊。孔疏的《礼记正义》,我这儿倒确有一部,只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指了指书架最高一层,那里歪歪斜斜地放着几部大部头的线装书,积满了灰尘,“……只是年代久远,品相不佳,又是大部头,价格嘛……”
林鹿的脸更白了,手里的铜钱攥得更紧,声音也低了下去:“掌柜的学生……学生囊中羞涩,不知……不知可否……可否先付一部分,余下的容学生慢慢积攒了再来补齐?”
赵申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暗自盘算。这少年看着不像油滑之辈,倒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他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林小哥儿,我看你也是个爱书之人。我这书斋,除了卖书,也收些旧书。你若是有什么用不着的蒙学课本,或是抄写过的策论文章,品相尚可的话,我也可以折价收了,抵你这书款,如何?”
林鹿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黯然:“学生的旧书……大多……大多批注涂抹过,怕是……怕是入不了掌柜的法眼。”
赵申却笑了:“无妨,我这拾遗书斋,收的便是这些遗珠。有些批注,说不定比原书还有意思呢。你且拿来看看,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个好价钱。”
几日后,林鹿果然抱来了一小摞旧书,大多是些他用过的《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启蒙读物,上面用细密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各种注解和心得,字迹虽然稚嫩,却也工整清秀,可见其用功之勤。
赵申一本本翻看着,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就某一处注解,与林鹿讨论几句。张掌柜在对面瞧着,撇了撇嘴,心里暗道这赵跛子又在装神弄鬼。
最终,赵申从里面挑出了几本,又让林鹿补了少许铜钱,便将那部大部头的《礼记正义》递给了他。林鹿千恩万谢地去了。
待林鹿走后,张掌柜忍不住又开口了:“赵跛子,你可真是个妙人!那几本破蒙学书,顶天了值个十文八文的,你倒好,换了人家一部《礼记正义》!你那《礼记正义》,怕不是从哪个倒霉书生那里一文钱没花捡来的吧?”
赵申将林鹿留下的那几本蒙学书小心地收好,掸了掸上面的灰,淡淡一笑:“张兄,这你又不懂了。这几本蒙学书,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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