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告诉自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向宅院的布局规划。
宅子起得很快。青砖白墙,飞檐翘角,气派十足。我倾注了全部心血,每一根梁、每一块砖的位置都反复斟酌。尤其是正房的主卧,我特意安排在采光最好的位置,窗户开得又大又敞亮,推开就能看见远处蜿蜒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视野极佳。
村里人路过这日渐成形的气派宅院,无不驻足观望,啧啧称羡。
“啧啧,瞧瞧七爷这宅子,真气派!这风水,一看就是宝地!”
“那可不!七爷是干啥的?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能给自己挑孬地儿?”
“陈家这是要发达了!以后咱村里也跟着沾光!”
恭维声如同蜜糖,灌满了耳朵,甜得发腻。听着这些羡慕的话语,看着这拔地而起的、象征着身份和未来的宅院,祖父悬棺那日的阴影,似乎真的被这阳光和赞美驱散了,被深埋在了记忆的角落,只留下一个模糊而遥远的、不足为惧的印记。
终于,又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入宅安床”。我带着简单的铺盖卷和几件日常用具,在几个本家后生和邻居的簇拥下,正式搬进了这座耗尽我所有积蓄、也承载着我全部野心和希望的新宅。
推开那两扇崭新的、散发着桐油清香的朱漆大门,踏进洒扫得一尘不染的庭院,一股混合着新木、新漆、新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站在院子中央,环顾着这属于自己的“王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混杂着满足、骄傲和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充盈了胸腔。这就是我的基业,我陈七扬眉吐气、光宗耀祖的地方!
喧嚣的恭贺声渐渐散去,帮忙的乡亲们也各自回了家。夜幕,如同巨大的、无声的黑绒布,缓缓笼罩了村庄,也笼罩了我这栋崭新的宅院。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厚重的院门,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白天的热闹与生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我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空旷的堂屋里跳跃,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在雪白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单,甚至…诡秘。
我端着油灯,穿过寂静的庭院,走向后院的正房主卧。新铺的青石板路在脚下发出清晰却略显空旷的回响。推开主卧的门,一股更浓烈的新木和油漆味混合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涌来。我将油灯放在靠墙的梳妆台上,那面新置办的、半人高的水银穿衣镜,在灯光下反射出我有些疲惫但难掩兴奋的脸。
躺在宽大、结实的新床上,崭新的被褥散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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