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当遣能吏速赴新附诸州,劝课农桑,充实仓廪;遣精干斥候深入荆扬,察其虚实;更遣使南下,分而化之。待根基稳固,敌情尽览,再以泰山压卵之势,则江山可定,事半功倍。”
萧胤沉默。风卷起他玄色的大氅,猎猎如旌。慕容垂的勇猛如燎原火,是他开疆拓土的铁拳;崔宏的持重如深潭水,是他定鼎江山的基石。胸中那吞并八荒的烈焰灼烧着他每一寸筋骨,恨不能即刻提兵百万,踏碎那分裂的河山!然帝王的责任如冰冷的玉玺,沉沉压在心头。他目光掠过台下铁甲寒光,掠过慕容垂不甘的脸,最终定格在崔宏沟壑纵横却沉静如渊的面容上。
“司徒老成谋国。”萧胤的声音终于归于一种淬火后的冷硬,“着户、工、吏三部,依司徒之议速办!然…”他话锋一转,锐气再显,“军备岂可懈怠?兵部听旨!即刻点检三军,增造强弓劲弩,修缮冲车云梯!慕容垂!”
“末将在!”慕容垂精神陡振。
“着你领本部精骑一万,移驻并州上党!”萧胤手指南方,目光如电,“枕戈待旦,勤加操演!无朕旨意,不得擅动!但若西昌敢有异动,或东盛有北援之迹…”他眼中寒芒一闪,如雪夜刀光,“准你相机行事,断其一指!”
“末将——领旨!”慕容垂轰然应诺,声震四野,胸中战意虽被压制,却已寻得宣泄之隙。
“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万铁骑齐声山呼,声浪如狂潮怒涛,卷起漫天尘沙,直欲撕裂这北地苍穹!刀枪并举,甲胄铿锵,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萧胤立于风暴之眼,感受着脚下高台的震颤,倾听着这足以令山河变色的呐喊。野心如熔岩在血脉中奔流。这北方的天与地,已尽在掌中!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仿佛要将这如林的刀兵、这无垠的疆土、乃至那目力难及的锦绣南天,尽数攥入掌心!冕旒垂玉轻击,其声清越,在这金戈铁马的轰鸣中,竟如龙吟。
***
几乎在天启城“万岁”声浪撼动云层之际,数千里外荆州襄阳,一辆青幔小车悄然驶出斑驳的王宫侧门,碾过清冷长街。
车中,年轻的西昌王杨匡,裹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棉袍,指尖冰凉。他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掠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铺面、面有菜色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绝望混合的气息。转过街角,凄厉的哭嚎刺入耳膜。断壁下,妇人抱着青紫僵硬的死婴,嗬嗬哀鸣;残破的兜鍪里散落着几枚铜钱,断腿老兵倚着土墙,浑浊的眼望着灰蒙蒙的天。
“停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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