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绑钢筋要像编头发。”我比划着交叉的手势,影子在墙面交错成网格,“单股承重不够,双股才扛得住风雨。”
陈若曦问:“实操呢?你爸手把手教?”
“在暴雨天教。”我摸到虎口的老茧,“他说淋不透的工程才经得起老天爷验收。”
她突然翻身压住被角:“老顽固!”
“后来验收合格没?”
“那年台风掀了半座城。”我指向窗外漆黑的烂尾楼,“只有他的工程队没死人。”
陈若曦突然伸手关掉台灯,黑暗里她的呼吸声重了几分,“后来呢?”
“后来我就很少看到我爸,他每年只回来待很少的时间,有时候甚至大年都没过完,又要忙着赶赴下一个工地。”
陈若曦沉默着不说话。
我接着说道:“在icu病房,咽气前,他在我手心上写了个字。”
我说到这里是停顿了一下,犹豫片刻后又抬起了头,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那天icu的急诊钱,还得多亏你和班上的同学募捐,要不然我根本就见不到我爸爸最后一面。”
陈若曦一如既往的沉默。
雷声轰隆隆响着,像是要吞没整座城市。
陈若曦突然抓过我右手,指尖在掌心划出灼热的轨迹,“写的什么?“
“横,竖,横折钩。”我蜷起手指,“是个‘人'字。”
她突然甩开我的手:“老土!”
“不如写银行卡密码!”
我接着说道:“他说人字要双脚站稳。头顶天,脚踩地,中间扛得起风雨。”
我转过脸,面对着陈若曦,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所以,我要告诉你的是,他出事故,绝不是因为工程上偷工减料遭了报应!”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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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曦是在我醒之前走的。
当一缕晨光染白窗帘布时,这一刻的美好,很容易让人忘掉昨夜的雷声。
天亮后我在住处附近逛了逛,熟悉一下环境,草草吃过午饭后就回了家开始补觉。
陈若曦的房门是关着的,我没去打扰她。
今晚是个工头约的晚八点到早八点的工期,工地离着不远,大概步行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我蹲在工地板房褪色的蓝漆门前。
工头老刘叼着半截红梅烟,烟灰簌簌落在地面上,他拿钢笔戳着表格:“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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