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住我的手,指尖比冰柜的霜还冷。
她没急着接我晃动的牛皮纸袋,反倒把缝了一半的香包藏进装碎布头的铁皮盒,盒盖上“囍”字的红漆早被岁月啃成了暗褐色。
“你这缝的啥啊,搞得神神秘秘的。”我想伸手去拿那个铁盒。
却被她闪电般藏到了枕头下。
她坐到了缝纫机下,开始换着线头,我感觉小满姐今天有些反常。
“大学生该用新被褥。”她突然说,声音像晒蔫的艾草叶那样发皱。
缝纫机底下窸窸窣窣响,拽出个蓝白条纹的编织袋。
艾草灰扑簌簌落在她挽起的袖口。
“怎…怎么了,小满姐?”
窗外远处的山头传来火车的呜呜声,小满姐猛地站起来,她撞翻了搪瓷盆,泡发的黄豆滚进砖缝,像一串来不及说完的省略号。
“到底咋了?”
我继续追问着。
小满姐突然攥住我手腕,掌心烫得像烧了三天三夜的煤球炉,“去报道了就住校,听见没?”
“不,不,你现在就要走!”
我扶着小满姐的肩头,强力的想使她镇定下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无力的坐在凳子上,呢喃道:“赵铁柱提前回来了,现在已经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我的脑袋轰然炸响。
“他不是还有两个月才回来吗?”
“听说他在那边赚了笔钱,说是要给我开个香包铺子……”小满姐说。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他当然不会这么好心,所以小默……”她抬起有些疲惫的眼皮看着我,“等他回来了,你就走不了了,更不可能还有机会去读书,你赚的这点钱也会被他占为己有……你现在就走!”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我,此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小满姐说得没错,要是赵铁柱回来了,我根本不可能走得到,指不定会被他拖到北疆矿上去砸石头。
“小满姐,你跟我走吧!”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离开这,出去租个房子……”
小满姐的眼泪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着凄凉的笑意,“小默,我现在跟着你只能是拖累,等你以后当上了医生,再回来看我好不好?至少也要等你有能力与赵铁柱抗衡了再回来好不好?”
“不!要走一起走,否则我不走!不然赵叔回来指不定又怎么样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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