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姚随他起身,屋内一只紫檀木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类木刻,内有机栝。
有腮部翕张、尾巴灵活摆动的鲤鱼;有整段紫榆木做的九连环;有一张三寸长的七弦琴,一拧旋钮,琴身一截竹片轻拨琴弦,一曲《清河遥》流淌而出;还有两个微型木头小人,一刀一锤,行云流水地切磋,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宁姚看得入迷。
“怎么样?”
老头凑近了问,一脸得意遮都遮不住,下巴胡须不知多久没打理过,打结堆在一起。
“鬼斧神工,”
宁姚发自内心赞叹,“前辈的机关术江湖中无人可出其右。”
老头倒不腼腆,颇为满意地看着她,“想学吗?”
宁姚忙抱拳道:“前辈若肯赐教,晚辈求之不得。”
老头愈发得意,含笑在屋内踱步,微弓着背,一身白袍被他穿成抹布,皱巴巴窝在身上。
半晌,他提鞋,绷了绷驼着的背,清清嗓子,正色道:“先拜师。”
宁姚怔一怔。
她心底呢喃,眼前是温如玉淡漠如雾的一个人影,青衫磊落,君子潇潇。
记忆纷繁,是他月下长剑如虹,是他案前信手翻书。
她…只有一个师父。
宁姚作揖道:“晚辈早年已拜入剑宗温如玉座下,不宜另行拜师,请前辈见谅。”
老头甩了袖子哼一声,“此机关术乃我师门秘技,家师有训,不可外传,你若不肯拜师,此事便就此作罢。”难为他,连自己都不记得却还记得师父。
宁姚抬头抱拳道:“既如此晚辈不便勉强,今日多有叨扰,天色不早,晚辈该告辞了。”说罢转身要离去。
老头急了,喝一声,“站住。”
宁姚顿住,回首道:“前辈还有何见教?”
老头围着她疾走几步,挠了挠额头,“你根骨奇佳,又同老夫有缘,授你机关术也无妨,想来师父也不会见怪。”
宁姚瞠目结舌,这老头变得也太快了。
老头不管这些,“你明日申时再来,我教你机关术。”
“多谢前辈。”
老头目送她出门,不忘叮嘱一句。
“明日申时。”
宁姚出了院子,见那只栩栩如生的鹦鹉立在篱笆上,呆呆看着天,出院子,又是一片喧腾的蝉鸣。
秋夜露重,漫天寒星残月像被洗过,悬在澄澈夜幕,一点点结了霜。
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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