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正刻暖阳犹存,然龙泉山麓的秋寒已渗,山阴处似有若无的丝丝白雾飘然流向山下陵江县城。
山麓东边的小道,只杨婉柔的马车铃声“叮当~叮当~”地回响。
轿厢内,杨婉柔慵懒的倚着金线枕,阖着眼帘思量着:宫内选秀,除外臣推举,民间查访更赖内庭。
想那已故的刘太后,原是嫁了蜀地银匠的凡妇。若非内侍民间查访,怎得后来凤仪天下……
“咔擦~咔擦~”轿帘外,车轮碾着山路碎石,车身一阵颠簸。
摇晃间,那凤翅鎏金香球在锦褥上滚动起来。幸而此乃宫内作匠所制,内有三层套环,才至香灰不撒,只是内燃香粉却将香球炙得滚烫。
杨婉柔凤眸微睁,伸出葱白玉指将那香球径直抓起,托到眼前。
灼烫的刺痛感从手指直冲她的心里,锥心痛楚虽教她紧咬朱唇,但身子却觉得着无比通畅。
她左右凝视着香球上的凤翅,鼻尖轻嗅着甜美之气。摩挲之间,眼前又浮现出四日前那封密信。
困龙游于险滩,鸾鸟蜇卧荒野,皆时之势也。
以无艳之慧、武后之姿尚有困窘之时。然其心怀高义,不堕尘泥,终得浴火重生、凤鸣九天。
小娘子才貌无双,色艺双绝。岂可图一时之利而堕凡尘,自褪凤羽着俗纱,供臣仆驱使?
…………………………
本公事只为查得实证,替官家护好社稷,别无他意。若小娘子能心怀高义,亲屈片刻之身,得陵江县钱庄账册……
则老奴以为,以小娘子血脉之高洁,南唐遗韵之传承,定可如刘太后故事,虽暂蛰卧蜀地,终一飞冲天。明年五月便是天子首采佳期,老奴还担着皇城内查访之责,望小娘子勿失良机。
勾当皇城司公事,陈敬上。
皇城司、吕相、晏枢密……且看这三家谁能给我卖得力气……杨婉柔正暗自思忖,却被车夫喊话打破。
“小娘子,赵掌柜正在路边等候。”这晏枢密耳目倒是勤谨。杨婉柔指尖滑过香球凤翅,感受着锥心灼痛,似鸾凤浴火一般。
“赵掌柜是否不胜脚力?奴家车马可是从山北绕东麓都过来了。”她撩起车帘一角切声问道。
“荒郊野外,在下实是不放心小娘子一人。”赵牧春凑到轿厢近前,温声揖礼道“还是陪着小娘子一并去客栈稳便些。”
哼,恐是晏枢密亦或者赵青另有嘱咐,教你严加看管吧。或是怕我将这账册货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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