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无法入睡了,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一个轱辘身从炕上爬起来,穿上衣服,蔫悄下地,出了房门。他溜到了中心道,往南行几步,忽然停下了。他暗自琢磨,如何行窃更稳妥。养父在长青二队当更夫,不能上长青二队马号偷豆饼,要偷也要去其它生产队。于是,他幽灵一样匆匆向村北边的四小队移动脚步。
夜色阑珊,偶尔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犬吠,反倒更显得宁谧了。快接近四小队马号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个男人的身影向马号大门移动,又见从马号大门里溜出个女人,他急忙闪到了街边的土堆旁察看情形。“谁?”男人的问话声沉闷而急促。“是,是,是我!”女人的声音胆怯而虚弱。听声音,黄士魁知道那男人是已经当上大队长但还兼着长青四队队长职务的索老歪,女人则是四小队社员柳枝。
“六指儿,你大半夜的不在家眯觉跑马号干啥?”
“我,我,我没干啥。”
“你怀里偷了啥?”
“没,没偷啥。”
“鬼鬼祟祟的,能没偷啥?让我搜搜。”
索老歪上前搜身,六指儿哀求道:“我和孩子们实在饿受不了了,就让我把这半块豆饼拿回去吧!”索老歪说:“这还了得,你偷生产队豆饼,绝不轻饶……”六指忽然跪下求饶:“索队长,求你行行好,豆饼我不要了,你放过我吧……”索老歪豪横道:“起来,上马号等着队上处理……”六指儿刚爬起来,就被索老歪拽进了马号大门。
黄士魁从土堆旁闪出来,一想到六指儿把豆饼掉地上了,就到马号大门前去寻找。用脚趟了好几个来回,终于趟到了半块豆饼,他一阵暗喜,急忙捡起。这时,黑暗里听见有人从马号出来,他急忙躲在粪堆旁,屏住了呼吸。只见六指儿晃晃悠悠向村里走去,还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呸,还嫌我瘦,还惦记小莠子,真不顶个人了……”听了这话,黄士魁心里一惊,把半块豆饼裹进怀里,向村里隐去。
回到家,黄士魁连夜在灶坑门脸儿把豆饼用火炭烤软乎,用菜刀一片一片剥下来,再用热水浸透,捞出来干炒,放上葱花和盐,勉强度日。
饥荒有所缓解,但缺粮仍是不争的事实。时逢县W书记关连群坐长途汽车下乡,公社党W书记康民单独向他反映了情况:“关书记,我们刚刚派人下去统计完粮荒状况,各家都在吃淀粉,情况很不乐观啊……”
关连群年过半百,两鬓已经花白,长的黑瘦倒显得精悍。听了康民的这番话,他凝神沉默良久,问道:“你说的都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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