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过屋檐，宋晓便攥着一张泛黄的稻田规划图，踩着露水往村长家赶。
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地贴在小腿上。
她抬头望了眼村长家青瓦屋顶上飘起的炊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村长家的土坯院墙爬满了丝瓜藤，黄花开得正艳。
篱笆墙内飘出熬猪食的酸馊味，村长儿媳妇岳玉琼正弓着腰往土灶里添柴，火光照得她额角的细汗发亮。
“玉琼婶！”宋晓隔着篱笆喊了几声，惊得猪圈里两头半大的猪崽嗷嗷直叫，把食槽拱得哐当作响。
灶膛前的背影一僵，岳玉琼慌忙用围裙擦手迎出来，额头发间还沾着草屑，“晓晓来了？快进屋坐……”
“不坐了，”宋晓晃了晃图纸，“想请您学稻花鱼养殖，给村里当技术员。”
塑料珠帘哗啦一响，李福德叼着烟袋踱出来，灰白眉毛拧成疙瘩。
他重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胡闹！她一个妇道人家懂啥养鱼？”
“爸！”岳玉琼指甲掐进掌心，“上回收胡豆我带着十八户……”
“那是运气！”烟袋锅重重磕在门框上，震落几片墙皮，“鱼苗多金贵？淹死一尾够买十斤白面！”
随后声音又低了下来，“去年丁家老大那两口子养了一年的鱼全赔了，媳妇差点喝药自尽。”
岳玉琼眼眶倏地红了，她不理解为何公公不让她去。
“为什么？”
“要赔了…….”老村长嗓子发涩。“全村都指望晓晓能带大家致富，你一个人女人，又没文化，懂什么。”
“随便谁都行，总之你不行。”
岳玉琼眼眶发红，上嘴唇死死咬着下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宋晓看场面气氛冷到冰点，赶紧上前打圆场。
“李爷爷，周领导特意交代要培养技术骨干。玉琼婶手脚勤快，又认得字，是最好的人选。”
她故意加重语气，“再说，我家稻花鱼都养活了，保证能教会婶子。”
她耐心解释，生怕李福德不同意。
这时，里屋的门吱呀开了道缝，李远舟探出半张脸，高考复习资料在窗台摞成小山。
岳玉琼再次开口。“远舟马上高考，今年要上大学，光学费就得80块，还有路费，生活费……每一笔都是开销。”
“李常征，孩子他爹一个人挣钱那够花，我就是豁出命，也得挣出这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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