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理发店的黄昏
老式转椅的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白豆从布满碎发的围布下抬眼，镜子里映出红姨握着推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姨，鬓角是不是推短了？“
红姨扯了扯围布边缘，“你六叔年轻时就爱这么修，说显得精神。“推子卡在发茬里突然停滞，“那年防汛抢险队要拍集体照，十八个小伙子全挤在老周这铺子里剪头...“
沾着发蜡的旧海报擦过白豆耳尖，九三年红星劳模表彰榜上的某块霉斑正好遮住第三排最左边的面孔。陈大炮瘫在里间的洗头椅上打鼾，泡沫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手里攥着的《船舶维修手册》被水汽洇透了边角。
玻璃门上的铜铃叮当乱响，貂皮男人林冬至晃进来：“老周呢？“
“周叔去给养老院义务理发了。“白豆转动脖子，碎发刺得他后颈发痒。余光瞥见林冬至手腕上新添的紫檀串珠——其中两颗珠子刻着暗纹，像是俄文数字“17“的变体。
红姨突然打翻发胶瓶，黏腻的液体漫过工具台。林冬至用脚尖踢开滚动的瓶子：“红姐还记着防汛指挥部的事呢？“
“我记着你三伏天穿着毛料西装来视察，“红姨的推子划出尖锐声响，“后背汗湿的印子像滩烂菜叶。“
镜框后的诸葛明放下报纸：“林总当年不是负责招商吗？“
“跨界支援嘛，“林冬至的手指划过烫发机生锈的铆钉，“就像红姐从纺织厂调去码头仓库，不也是组织需要？“推子突然停在白豆额前，一缕黑发飘落在地砖裂缝里——那裂痕的走向与冷链车翻车现场的刹痕迹惊人相似。
陈大炮翻身压得洗头椅咯吱响：“周老头这破椅子该换了，弹簧都顶我腰眼了！“
“九三年防汛物资库里堆的弹簧床垫，“诸葛明用指甲刮着报纸边角，“后来全长了霉。“
林冬至的金表带在镜中反光：“老周手艺不如从前了。“他伸手要摸发梢，红姨突然抬高推子：“别乱动！当心破了相。“刀片在暮色中闪过幽蓝光泽——那是红星厂特制合金独有的冷光，与四号仓老铁门被锯断的锁链断口如出一辙。
巷口的晚风卷着槐花香渗进来，白豆闻到林冬至身上若有若无的檀腥气。老旧的收音机突然播放起《涛声依旧》，红姨哼歌时跑调的声音带着颤：“这张三浦友和的碟片，还是当年防汛庆功会发的...“
林冬至的喉结动了一下：“红姐记性真好。“
“我忘不了九三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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