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霍星河就无声点头。
他短暂地分了一下神，心里在想，如果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那么，为什么上天让晏灵乌遇到呦呦？
因为，他几乎是孤注一掷地爱着呦呦。
他不爱自己，他只爱呦呦。
他自己的名声，他顺其自然，呦呦的名声，他却十分重视。
这番话，明显不是临时起意，他毫不怀疑，他对于呦呦将来所要走的路，起码已经规划到了十年之后。
晏灵乌顿了一下，续道：“至于百姓……”
晏灵乌道：“民以食为天，百姓对于能让粮食增产，能让牲畜兴旺的神明，怎么会不敬仰？”
晏灵乌叹道：“话虽如此，但，你要明白，人的喜爱或者信仰，从来都不是不求回报的。或者说，这种喜爱，只有起初萌发时，是不求回报的，一旦投入成本，就会抱有期待，再之后，像‘我都爱你这么久了你怎能不……’的想法，就会成为理所当然。”
他顿了一下：“所以呦呦对粮食和牲畜能做的，全都只能是‘你虔诚敬神得到的赐予’，而不是‘神仙的能力’。这中间，就需要好好谋划了。”
霍星河想了一下，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百姓信奉国师，得到的回报就是粮食产量高了，牛的寿命更长了……等等，之后，他们就会更加信奉国师。
而绝对不可以是，国师大手一挥，把旧粮改成了高产的新粮。
如果这么做，前三年他们可能会感恩，等习惯了这个产量之后，就会不满足，总觉得，国师为何不能多做一些。
人心是永远不满足的，产量再高也是永远不够高的，所以，这件事情，真的需要好生谋划，才能形成良性循环，对呦呦，对天下百姓，都是好事。
霍星河不由佩服：“不知殿下师从谁？殿下每每出言，都令我茅塞顿开。”
晏灵乌笑纳了这个恭维：“我不曾拜过师，但在江南时，教导我最长时间的是范公。”
霍星河恍然：“原来如此。”
范公范仲淹，虽然多次因谏被贬谪，仕途不顺，但传世名篇《岳阳楼记》足证才华。
霍星河有点想问，若是将来晏灵乌登基，会不会把范公调回京城，继续搞新政。
可惜不能问。
他只能继续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晏灵乌道：“不急，先等等，现在，慢慢让大家知道呦呦是神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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