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秋把一封书信捏的起皱。
那是封绝笔信,
是在毋重光死后,许知秋为他换衣服时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很显然,在他上青云之前,就已经心存死志了。
信上除了一些道歉的话,还提了两点请求。
一是为托孤之事,再做恳求。
二是将他遗体火化之后,与燕虹的骨灰一同并葬。
信中提到一处南疆巫族传说中的神圣之地,若条件允许的话,恳求许知秋将他们夫妻葬在那里。
“我养了他十多年,本来是打算把衣钵传他的,可到头来……反倒先我一步去了。”
“你也别太过自责,此事说来,总归是他自己的问题多些,都是命数使然,你……”
周一仙有心开解他。
可转念一想,把问题推给一个死了的人身上,也实在不太落忍,便不好再往下说了。
“不,是我没教好他……”
许知秋摇头,脸上看不出有多难受。
“我自以为了解他,事实却低估了他的脆弱。我曾教他拎清楚,教他别陷进去,却忽略了他的年龄正是追寻男欢女爱的岁数。”
“若不是他对那燕虹入戏太深,也不至于造下孽缘,落得亏心下场。偏偏他又是个陷于自责的性子,如此一步错,步步跟着错。”
许知秋苦笑,脸上终于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哀戚。
“现在想来,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我这儿。”
“明明看不起那些门面规矩,偏偏又碍着利弊权衡,不愿意越过那所谓的雷池半步。”
“不就是报个仇么?我当时就不该放他去南疆,当时就该直接杀到焚香谷,直接出手替他把事儿办了!可是……可是……”
许知秋说不下去了,深深吸了几口气。
现在孩子没了,再说那些也无甚实用。
回想起这些年来,师徒朝夕相处,虽是师徒,其实与父子何异?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苦楚,实在难与外人道。
当时,为了替自己这个师父解围,他被迫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仇人。
想来,他那时心中的绝望、不甘和苦痛,一定比自己这个师父当下要多的多吧?
想到此处,许知秋心底更是一阵抽痛。
试问,若徒儿的仇人不是焚香谷,而是个魔教。
那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还会袖手旁观么?
多半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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