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在这个天尚未完全亮起的那个时候,许多人却已走上街头。
他们的脸上,统一写满了惊喜、震撼与憧憬。
就像是一批蹲了多年深牢大狱的囚犯,第一时间暴露在自由天空下的时候,恨不得将胸口中的那口气全都吐出来。
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发呆、有的人在原地打转……
第一批的人已经走了,他们开始回到那个很远不曾回去的家,曾经以为再也没资格去打扰的那个家。
第二批的人在思考着,他们分析着任务,同时为后面的路做着计划。
第三批的人则在迷茫,他们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却只能坐在街角的马路,望着阴郁的天空,不知前路在何方。
……
康明村,带着一个小康的康字,却是人丁稀少,贫困至极的小村庄。
时代变换如此之快,可它却好像在二十年前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村子中,可见的砖瓦房都格外稀少,大多都是土房,风一吹卷起地上的黄土,都快把这个不大的村子给掩埋掉。
通往外村的那条黄土小道,根本没有车轮印,更多还是牛车、马车压出的蹄印。
高美香,则是常常守在这条唯一通往外界的黄土道上的那个人。
她今年已经七十六岁了,岁月早就压弯了她的背,再也挺不起来。
黄土与大风吹干了脸上的肉,驼着的背,让她不得不在脸上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康明村世世代代都在逃离这个村子,如今也只剩不到十户了,等到她死的那天,应该这个村子也将彻底被埋在黄土之中。
但她不想死,也不敢死,她想在死前,最后看一眼她的孙子们。
高美香偶尔清醒的时候,会与街坊家瘫在床上的发小姐妹念叨:
“额滴乖孙儿们在城里可出息,挣大买卖嘞……”
但自从一年前,那个姐妹烂在炕上六天都没人收尸,最终村里人将粘在炕上的尸体,连同那卷炕席一同埋进土坑后,她再也没人说话了。
在那之后,高美香趁着清醒时,就总是守在村口,等着她的乖孙儿们回来。
只是,往往从天亮等到天黑,这个村子总是没人能记得起来,好像她的乖孙儿们,也将这个村子,连同她一起遗忘了。
冬日的夜晚,在康明村更冷更冰。
高美香两条腿迭在一起,坐在土坑的最边上,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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