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书在皇帝面前还算坦诚,此话乃是发自内心。
因为工程一再延期,主持大同帝国“开国第一大工程”陈尚书承受了极大压力,弹劾其人的奏章摞起来早超过了一人高。
弹劾的理由自然是为国负责,追究经费使用去向和工程管理责任,但这背后真正的原因却是充满各种利益考量。
公心者有之,为“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而发声者有之,热衷于某个位置而趁机拱火亦有之,源自前朝政治斗争的习惯提前站队者同样有之。
仅仅是修筑一条短程铁路,就惹出这么多事。
等京津塘铁路投入运营并产生惊人的经济示范效应,既而对传统的河运和海运行业产生极大冲击,相关利益群体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陈规久经庶务,并不是陈淳、凌振这类不问世事的纯技术官僚,自然能够猜到每份弹章背后隐藏的信息,英明神武的正乾皇帝更是洞若观火。
正是皇帝为其挡下了绝大部分的火力,寻机惩办了一些屁股不干净的家伙,并坚定不移地支持陈规调整计划追加预算,才能让京津塘铁路顺利进行下来。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朝堂就会有争斗。
随着大同立国日久,帝国的版图不断扩张,国力愈发强盛,其官僚系统也不可避免地暴露出各类问题。
单论朝中,争权夺利、拉帮结派的问题早就有了苗头,各部门之间为了政绩和行政资源暗中下绊子、使阴招也是有的。
当然,在正乾皇帝的强力镇压下,这些问题都藏得很深,跟议事只看立场不论对错的宋廷相比,大同朝堂的风气简直“纯洁”得不像话。
但老树发了新芽也还是老树,想要在旧社会里建立新秩序,绝不是砸烂一个旧世界之后再重新建立一个新世界这么简单。
只要是官僚,就必然会有官僚“该有”的各种问题。
老牌的宋、辽官僚问题恶化,新崛起的同、金两国也不能免俗。
这是刻进人类骨子中的天性,不以任何制度和团体而改变。
就算能够改变,也只是某一些人一时或一个阶段的改变。
任何时代都会有其必须面对和解决的各种问题,寄希望于制定一个好的制度,然后就能保持国运长久不衰的想法,是根本不现实的。
最终要考验的,既有政权的上层建筑,也有当政者的眼光、格局和手段。
徐泽当然不会把自己眼光一直盯着人力基本无法克服的官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