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碎屑。
不是灰尘,是人的碎片。
指甲、皮屑、头发、牙齿、骨髓、脑浆。
所有能碎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里都被磨成了粉末。
粉末飘在空中,落在人身上,被人吸进肺里。
那些粉末带着原主人的意识碎片,哪怕只是一小块指甲,也残留着‘活着’的本能。
它们进入活死人的体内,在他们的血管里游走,在他们的器官里堆积,在他们的脑子里扎根。
它们会发芽,不是真的发芽,是意识层面的增殖。
一小块指甲里的意识碎片,会在某个活死人的脑子里长成一个新的声音。
那个声音会不停地说:我想活,我想活,我想活。
不管那个活死人自己想不想活,那个声音都会一直说。
说了无数年,说到活死人的脑子被那些声音塞满,再也塞不下了,声音就从耳朵里、鼻子里、嘴里溢出来,混进空气里,成为新的碎屑,飘进别人的肺里。
那些活死人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没有情绪的空,是有太多情绪、太多记忆、太多痛苦塞在一起,把里面塞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一点都照不进去。
你以为他们在看你,其实他们没有看任何人。
他们只是朝着那个方向,习惯性地、无意义地、像一尊尊被遗忘在旷野里的石像那样,存在着。
他们不说话。
不是哑了,是声音被堵住了。
喉咙里有太多东西——痰、血、碎肉、还有从脑子里溢出来的那些‘想活’的声音。
他们一张嘴,那些东西就会涌出来,不是声音,是液体,是固体,是半流质的东西。
所以他们不张嘴。
他们只是躺着,靠着,蜷缩着,睁着空荡荡的眼睛,看着那片灰蒙蒙、永远没有变化的天。
风从旷野上吹过,带着腥味,带着腐臭,带着细胞碎屑和残魂粉末,带着无数人无声的哀嚎和无尽的绝望。
风没有声音,但你在风里能听到一切。
吴恒的意识在那个世界上空缓缓游走,像一只盘旋的鹰。
他的感知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活死人,每一棵扭曲的树,每一株暗红的草。
他看到了一切,但没有触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心跳没有加速,他的呼吸没有紊乱。
他只是在看,像在看一幅画,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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