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衣服早就烂了,挂在身上像碎布条,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皱巴巴的皮肤。
那皮肤不是活人的皮肤,不是死人的皮肤,是介于两者之间的。
像被水泡了很久的腐肉,又像被风干的腊肉,没有弹性,没有温度,没有光泽。
上面布满了伤疤,有新有旧。
旧的已经结痂了,但痂不会掉,因为皮肤不会愈合,痂就永远糊在那里,越来越厚,越来越硬。
新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是暗红色的,很浓,像快凝固的果酱,但永远凝不了。
伤口边缘的肉翻在外面,不是鲜红色的,是灰白色,像煮过头的鸡胸肉。
他们的脸是塌的。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牙齿暴露在外。
不是所有牙齿都还在,有些掉了,但牙根还在,扎在牙龈里,像钉子。
牙龈是黑色的,不是天生的黑,是长期流血、腐败、感染后变成的黑。
他们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散了,焦距不知道落在哪里。
有些人的眼睛里还有一点光,不是希望的光,是猩红的疯狂,疯狂到了极致,反而在瞳孔深处烧出一团暗淡的火。
他们的身体在缓慢地衰老。
不是正常的衰老,是那种如同被诅咒、不可逆转、让人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皮肤松弛、每一根骨头疏松、每一个关节僵硬的衰老。
年轻时的肌肉没了,剩下一层松弛的皮,挂在骨架上,像旧衣服挂在衣架上。
骨头在缩,缩得佝偻,缩得弯曲,缩得变形。
关节肿得像馒头,不是发炎,是骨骼增生。
骨头自己长歪了,长出了多余的骨刺,刺进肌肉里,刺进皮肤里,刺进关节腔里。
那些人每走一步,骨刺就在肉里刮一下,在皮肤上戳一个洞。
洞不流血,因为血不会流;也不愈合,因为皮肤不会长,所以洞就留在那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他们的身体在缓慢地溃烂。
不是腐烂到死的那种溃烂,是一直烂、永远烂不完的溃烂。
伤口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恶化,因为免疫系统不管用了,自愈能力不存在了。
细菌在伤口里繁殖,蛆虫在烂肉里孵化,霉菌在皮肤上生长。
它们吃,它们活,它们繁殖,它们死。
它们的尸体堆积在伤口里,成为新细菌的养料,成为新蛆虫的食物,成为新霉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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