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中却是传来了一声杯盏交撞之声。
宁玦再抬起头,张居正已然斟了一碗酒,看向了宁玦。
“宁兄可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识之时?”
“世德堂书坊?”
张居正微微颔首。
“那日之张某之所以困顿,是原本张某以为,那道论时政疏,能在朝堂之上掀起惊涛骇浪,厚着脸皮去了阁部,这才发现那奏早已在书案上落了灰。”
“直到遇宁兄,张某方才顿悟。”
宁玦眉头一蹙。
“我?”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明明所有人都知晓到了当行鞭法的时候了,何必还要如太祖皇帝时那般,既劳民又劳官的征缴粮秣。”
“此张某之所以读圣贤书也。”
宁玦闻言不由得一笑。
“那叔大事前也想到会有商贾、缙绅压抬银价,把一条鞭变成残民一条鞭吗?”
听到宁玦的话,张居正的表情愈发苦涩。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自唐宋以降,中原王朝的发展模式便已然定型,举阖家阖国之力以养士,培养一部分天才走在天下人的前面,以最低成本去摸索前路。
这也注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两个天才永远是痛苦的。
知晓其中深意的人往往在几百年后才会出生,他们有生之年目力所及之处,皆是视其为仇寇的政敌与不知其所以然的百姓、缙绅乃至天子。
他们心里需要有一个圣贤,就像是只身在外的游子心里需要有一个家。
直到三两杯烧酒下肚,三人已是醉眼朦胧。
而在码头之上。
抱头痛哭过后的杜鸾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拉着杨慎的衣袖道:“升庵兄,这鸡鸣大会,就是为你而设,先贤未靖之功业只在兄台一身矣。”
杨慎反手从包袱中掏出了两块饼子。
顺手塞给了蹲在码头旁的那两个瘦骨嶙峋的稚童。
“慢些吃,莫噎着了。”
看着两个孩子大快朵颐的模样,杨慎这才拉着杜鸾一行人消失在了码头之上。
如果当年杨慎在左顺门便被锦衣卫杖毙了。
那他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严世蕃plus。
流放的这二十六年,杨慎见识到了太多士大夫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的人跟事。
也正是在被流放永昌之后,那个真正足以名垂青史的才子杨慎这才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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