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储存,福州人将番薯刨切成长约一寸的丝条状晒干,做饭时放入锅中熬煮,此刻碗里番薯丝带着淡淡的甜味,混着白米的清香,滑入腹中便将五脏六腑熨帖得都舒展开来。
耿精忠又夹了一筷子糟菜,咸鲜滋味就着小鱼干的咸腥,竟也吃得津津有味。
然而热粥顺着喉咙滑下,烫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吃得太急,只觉得腿上的毒疹被粥中热气一蒸,又开始钻心的痒,这才忍不住放下筷子掀起裤腿,露出布满红疹的大腿,有些地方已经被他反复抓破,结着暗红色的痂。
“公子慢点吃,你腿上这好像是毒疹。”曾阿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小声说道。
耿精忠这才抬起头,发现曾老汉、妇人还有曾阿妹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桌上的碗筷一动未动。他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一起吃呀,你们的饭怎么还不端上来?”
话音落下,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曾老汉用拐杖戳着墙角的杂草:“我们不饿,公子先吃就好。”
耿精忠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几碗粥,怕已经是这家人一顿的口粮。
他放下碗筷道:“等我渡过此劫,日后必有厚报。”
曾老汉却连连摆手:“公子说哪里话。先前那位贵人说好,已经给了我们五两银子。况且公子一看就是落难至此,能帮一把是一把,哪里还敢奢求什么厚报。”
耿精忠暗暗好笑,心想这老头哪里知道,眼前这个落魄的年轻公子,乃是手握重兵的藩王,自己日后照拂一二,也够他们消受的了。
此时的曾阿妹,还盯着他腿上溃烂的皮肤,皱着眉头说道:“公子,你这腿上的疹子看着好吓人。待会我带你去抓药,可不能再拖了。”
耿精忠神色微变,自己这处毒疹乃是外邪入体、瘴气熏蒸所致,只要离开大鼠船那肮脏低湿的船舱,大抵也是能好的,就是每日折磨过甚,却不知道这家人连吃喝都成负担,哪里来的钱财寻医问药呢?
然而他也只是犹豫了片刻,又想到自己若是留在这里,这家人定然不好意思吃饭,便推开吃空的瓷碗,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姑娘了。”
两人走出木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潭尾街的小巷里,零星几户点起了油灯,昏黄灯光从破旧窗棂里透出来,映得地上的脏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倒是比白日里看着整洁几分,而更多户则买不起煤油照明,三三两两地坐在门口闲聊,打发着黄昏日暮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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