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天还没热起来。
苏画砚在院里给药篓装东西。
小瓷瓶、银针、一小包甘草、一把剪子。
裴墨珩从廊下过来,站在门口看她装。
"你去哪儿。"
"药市那边的脚店。"苏画砚说,"陆成退了房,东西兴许还在。"
"我去城西。"
"城西哪儿。"
"宗人府有个老书吏,退了职,住在城外。"裴墨珩说,"玉牒上的事,他经手过。"
苏画砚把药篓的带子系好。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这就是他们如今做事的样子。
你查人,我查药。
分头,各走一半,天黑回来对。
"天黑前回来。"裴墨珩说。
"你先回来。"苏画砚说。
"我带了两个差役。"
"我带了春杏。"
裴墨珩看了她一眼。
从袖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放在药篓上。
"什么。"
"糖。"他说,"路上吃。"
苏画砚打开看了一眼。
桂花糖。
"你如今出门,倒记得带这个。"
"顺手。"
他每回都说顺手。
可顺手的次数多了,就是记着。
她伸手,按在他腕上。
"做什么。"
"搭个脉。"
"我又没病。"
"出门前搭一搭。"苏画砚说,"我父亲的规矩。出门的人,先搭一脉。"
裴墨珩没动,由着她。
脉在她指下跳。
稳。
不快不慢。
"怎么样。"
"好得很。"苏画砚说,"比我的还稳。"
裴墨珩"嗯"了一声,把手抽回去。
这是她最后一回,替他搭一个没有事的脉。
药市散了半个多月,街面上还留着一层白灰。
日头毒,踩上去烫脚。
那家脚店在巷子最里头。
门脸小,一块木牌,写着"安寓"。
店主是个瘦老头,正在柜台后头打盹。
"问个人。"苏画砚说,"陆成,河间来的。"
老头睁开一只眼。
"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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