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画砚回到裴府的时候,裴墨珩不在。
书吏说,大人一早就进了刑部。
"什么时候回。"
"说不准。"
"他知道我今天会来?"
书吏愣了一下。
"大人只说了一句。"他说,"'她要是来了,让她在偏房等。'"
让她在偏房等。
不让她进书房。
——那是他自己说的。
苏画砚没说什么。
她把药箱放在偏房,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是三天。
第一天,她没扎针。
她要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来。
先是针囊。
她把十六根针,全部抽出来,一根一根重新磨。
磨针要砂。砂的粗细,得她自己挑。
她挑了三样。
粗砂打形,中砂去毛,细砂出锋。
一根针,磨两天。
十六根,她磨不完。
她只磨了三根。
她要的三根。
一根长的,进骨缝。
一根短的,挑。
一根弯的,拐。
这三根,是她父亲那三味凉药的路数。
长针进,短针挑,弯针拐。
拐,是拐过骨棱。
骨缝不是直的。
她磨到第二天夜里,才磨出第一根。
磨出来的时候,她把它举起来,对着灯看。
针尖细得看不见。
可她看得见。
她心里有一张图。
第二天,裴墨珩没有回。
第三天晌午,他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苏画砚正在案上称药。
案上摊着十几味药,一味一味分开,各自一小堆。
裴墨珩在门口站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
"配药。"
"什么药。"
"你的药。"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案上那十几味。
他认得其中的几味。
"这几味,是凉的。"他说。
"是。"
"治寒砚的药,要热的。"
"你说的。"苏画砚说,"那是错的。"
裴墨珩看着她。
"哪一句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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