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说,"婶娘既然说是'替我收拾药圃'搜出来的,那我问一句——她是几时进的药圃?"
王氏眼神闪了闪:"申时。"
"申时我在太医署。"苏画砚说,"太医署的后院药库,守库的周叔能作证。"
"那这包药,在我出门前就已经被人备好了。"她转过身,面向三位族老,"也就是说,今日一大早,就有人算准了我要去查失药案,于是先在我家里埋一包禁药。这样我在太医署查出来什么,回到家就被反咬一口'她自己私配禁药'。"
"婶娘,这局做得漂亮。"她看着王氏,"只是您忘了一件事。"
"您埋的这包药,和宫中药库失的那三味,是同一批。"
王氏的脸色,"唰"地白了。
苏画砚走到堂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在案上。
"太医署失药案,失的是玄参、细辛、附子三味。这包'禁药'的成分,正好是这三味,加一点甘草,配法一模一样。"
"若这药是我自己私配的,我为什么要用太医署刚失的那三味?用别的不好吗?"
"除非——"她抬眼,"下药的人,就是拿走那三味药的人。"
二族老手一抖,站了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这批药是宫里的?"
"凭炮制手法。"苏画砚俯身,捏起一粒没碾透的黑褐色小粒,"太医署的附子,入药前要过一遍蜜炙,粒上会留一层浅褐的底色,这是太医署的规矩,外头的药铺不做。这包药里的附子,就是蜜炙的。"
"外头药铺买不着。"她一字一顿,"只能是从太医署的药库里出来的。"
满堂死寂。
王氏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苏画砚忽然看向跪着的苏拂。
"阿拂。"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软得让苏拂打了个寒噤,"你跪在这儿,是你自己愿意跪的?"
苏拂咬着唇不说话。
"还是婶娘让你跪的?"苏画砚走近一步,"我猜是婶娘让你跪的。她告诉你:'你姐姐要揭你,你先哭着认个错,族老心软,这事就过去了。'"
苏拂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没错。"苏画砚声音还是轻的,"你只不过是被你亲娘推出来当个筏子。"
"婶娘这一手,是拿你换她。"
苏拂猛地抬头。
苏画砚没有再看她,转向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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